院长拍板后的第二天，大长老再次召见了萧炎和古月娜。
塔楼顶层的房间里，大长老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份文书。他的表情比上次缓和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凝重。萧炎和古月娜并肩站在他面前，古月娜的手拉着萧炎的袖子，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大长老。
“坐吧。”大长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人坐下。萧炎注意到大长老面前的文书上写着“特别监护协议”几个字，心中微微一沉。
“院长虽然同意你们留下，但有些条件，必须说清楚。”大长老将一份文书推到萧炎面前，“这是学院的条件，你们看一下。”
萧炎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条件有三条——第一，古月娜必须佩戴封印手环，不得私自摘除；第二，古月娜的活动范围限于学院内部，不得随意离开；第三，学院会指派专人“关注”古月娜的日常活动，说白了就是监视。
萧炎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长老，第三条……”他指着文书，“监视是什么意思？月儿不是犯人。”
“老夫知道。”大长老叹了口气，“但有些长老不放心。他们需要确认，那个少女不会对学院造成威胁。监视只是形式，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可是……”
“炎。”古月娜拉住萧炎的袖子，打断了他，“月儿接受。”
萧炎转头看着她，古月娜紫色的眼睛平静如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月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萧炎的声音有些急切，“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跟着你，你做什么都会有人看着。你……”
“月儿知道。”古月娜点头，“但月儿不怕。月儿没有做坏事，不怕人看。”
萧炎愣住了。
古月娜看着他，认真地说：“只要能留在炎身边，月儿愿意接受任何条件。”
萧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中膨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姑娘，你确定？”他问。
“确定。”古月娜点头，“月儿听炎的。炎说留下，月儿就留下。炎说走，月儿就走。不管什么条件，月儿都接受。”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有一条。”他将第二份文书推到萧炎面前，“年终大比，古月娜必须参加，并且证明自己‘无害’。”
“无害？”萧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叫无害？”
“就是不能使用那种银色的力量。”大长老说，“只能用斗气战斗，而且不能重伤对手。让那些长老们看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员，不是什么危险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萧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月儿的力量是天生的，她控制不住……”
“月儿可以。”古月娜再次打断他，紫色的眼睛中满是认真，“月儿可以控制。月儿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月儿不是坏人。”
“月儿……”
“炎，相信月儿。”古月娜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月儿说过要帮炎拿到那个什么火。如果月儿被赶走了，就不能帮炎了。所以月儿一定要留下。”
萧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转头看向大长老，“我们接受。”
大长老将文书收好，站起身。
“那就这样定了。”他说，“从今天起，古月娜由学院‘特别关注’。年终大比上，如果她能证明自己‘无害’，监视就会解除。如果不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能。”古月娜说，“月儿能做到。”
大长老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窗边。
“你们走吧。”他摆了摆手，“好好准备年终大比。”
萧炎站起身，拉着古月娜走出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大长老一眼。
“大长老，谢谢你。”
大长老没有转身，只是摆了摆手。
萧炎和古月娜走出塔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古月娜仰头看着天空，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蓝天白云。
“炎。”她轻声说。
“嗯。”
“月儿一定会做到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月儿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月儿不是坏人。月儿只是想和炎在一起。”
萧炎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知道。”
古月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远处，薰儿站在树下，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转身离开，没有打扰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古月娜开始了“特别关注”的生活。
每天都会有一个导师跟着她，记录她的言行举止。她去上课，导师坐在教室后面；她去吃饭，导师坐在她旁边；她回宿舍，导师站在楼下等着。就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
古月娜没有抱怨，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她照常上课，照常修炼，照常跟在萧炎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像往常一样。
“月儿，你不觉得烦吗？”林婉儿问她。
古月娜歪着头想了想，说：“有一点。但月儿不怕。月儿没有做坏事，不怕人看。”
林婉儿看着她，紫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古月娜的肩膀。
“月儿妹妹，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古月娜歪着头：“特别？月儿哪里特别？”
“哪里都特别。”林婉儿笑了。
古月娜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也懒得问。她转头看向演武场上的萧炎，紫色的眼睛中满是专注。
“炎在修炼。”她说，“月儿要去看。”
她小跑着朝演武场跑去，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婉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个傻丫头。”
年终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
萧炎的伤已经痊愈，他的修炼比以往更加拼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修炼到深夜。古月娜用银光辅助他，虽然封印手环压制了她的力量，但银光的治愈和强化效果依然存在。
“药老，你觉得我能在大比中进前十吗？”萧炎在修炼间隙问道。
“很难。”药老坦诚地说，“你的实力虽然进步很快，但距离大斗师还有一段距离。年终大比的高手比淘汰赛更多，你想进前十，必须突破到大斗师。”
“那就突破。”萧炎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药老叹了口气，“不过有月儿的银光辅助，也许能拼一把。”
萧炎转头看向古月娜，少女坐在石阶上，双手托腮，紫色的眼睛正看着他。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炎，加油。”她说。
萧炎笑了，转头继续修炼。
年终大比前夜，萧炎坐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校园里，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远处传来虫鸣，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催眠曲。
“药老。”他在心中唤道。
“嗯。”
“你说，月儿能在大比中证明自己‘无害’吗？”
药老沉默了片刻，说：“能。那丫头虽然单纯，但她说到做到。她说能控制，就一定能控制。”
“可是她的力量是天生的……”
“正因为是天生的，她才更懂得如何控制。”药老说，“就像呼吸一样，你不需要思考怎么呼吸，你的身体自然会做。她的力量也一样，不需要刻意控制，她的身体自然会调节。”
萧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希望你是对的。”
“老夫当然是对的。”药老笑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比赛。”
萧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古月娜的脸——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浅浅的笑。
“月儿。”他在心中默念，“我们会一起走下去的。”
他沉沉睡去。
年终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看台上座无虚席。除了学院的导师和学员，还有从加玛帝国各地赶来的观礼者。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一届的新生中，谁能脱颖而出。
古月娜站在选手休息区，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擂台。她的手腕上戴着封印手环，那手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月儿，紧张吗？”萧炎走到她身边。
古月娜摇头：“不紧张。月儿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月儿控制不住。”古月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月儿不想让炎失望。”
萧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古月娜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嗯。”
比赛开始。
古月娜的第一场对手是一个四年级的老生，斗灵级别。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时，那个老生没有认输，而是主动进攻。他知道古月娜戴了封印手环，实力被压制了，他想试试能不能赢。
但他错了。
古月娜只用了一招——一掌拍出，不是银光，而是纯粹的斗气。斗气凝聚成一道白色光柱，正面击中对手，将他轰出了擂台。
全场哗然。
“封印手环压制了她的力量，她还是这么强？”
“她的斗气等级至少是斗灵！戴了封印手环还是斗灵，那没戴之前是什么级别？”
“难怪学院要给她戴封印手环，这种实力太恐怖了！”
议论声中，裁判宣布古月娜获胜。
古月娜站在擂台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看台上欢呼的人群。她没有笑，也没有激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然后她转头，看向选手休息区的方向。
那里，萧炎站在窗前，正看着她，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古月娜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下来的比赛，古月娜每一场都只用斗气，而且每一场都只用一招。不是她不想多用，而是没有人能让她出第二招。斗灵级别的对手，一招解决。斗王级别的对手，还是一招解决。
封印手环压制了她的龙族力量，但压不住她的战斗天赋。她就像一个天生的战斗机器，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手的弱点，然后用最简洁的方式击败对手。
“这个少女，简直是怪物。”看台上，一个导师感叹道。
“不是怪物。”另一个导师摇头，“是天才。天生的战斗天才。”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几场比赛下来，再没有人敢小看古月娜。那些曾经叫她“银发妖女”的人，现在看到她都绕道走。
古月娜对这些毫不在意。她只在意一个人——萧炎。
萧炎的比赛也在进行。
他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但他一场比一场打得漂亮。八极崩、焚诀、药老传授的各种斗技，在他手中运用得炉火纯青。虽然他每次打完都浑身是伤，但他总是能赢。
“那个萧炎，真是个打不死的蟑螂。”有老生感叹道。
“他不是打不死，是不肯死。”另一个老生说，“你看他的眼神，那是不想输的眼神。这种人最可怕。”
年终大比最后一天，古月娜站在擂台上，面对着最后一个对手——四年级第一名，斗王巅峰。
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想知道，戴着封印手环的古月娜，能不能击败斗王巅峰的强者。
比赛开始。
对手率先出手，斗气全力爆发，如同一头猛虎扑向古月娜。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大得恐怖，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
古月娜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对手。当对手的拳头距离她的面门只有一尺时，她动了。
一掌拍出。
不是银光，是斗气。但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强。斗气凝聚成一道白色光柱，正面击中对手，将他轰出了擂台。
一招。
斗王巅峰，一招解决。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古月娜！古月娜！古月娜！”
所有人都在喊这个名字。
古月娜站在擂台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看台上欢呼的人群。她没有笑，没有激动，只是转身，走下擂台。
走到萧炎面前时，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炎，月儿做到了。”
萧炎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做到了。”
古月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远处，塔楼上，大长老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证明了自己。”他喃喃道，“那些长老们，应该没有话说了。”
他转身，走向房间深处。
年终大比结束，古月娜以全胜战绩夺得新生组第一名。萧炎虽然没能进入前十，但他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监视解除了。
古月娜终于可以像普通学员一样生活了。
那天晚上，萧炎送古月娜回宿舍。月光洒在校园的小路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古月娜走在他身边，手拉着他的袖子，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
“炎。”
“嗯。”
“月儿好开心。”
“为什么？”
“因为月儿证明了自己。”古月娜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他，“月儿不是坏人。月儿只是想和炎在一起。”
萧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月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说了那么多。”萧炎说，“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古月娜歪着头想了想，说：“月儿不是为了炎，是为了自己。月儿想和炎在一起，所以月儿愿意接受任何条件。这是月儿自己的选择，不用谢。”
萧炎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好，不谢。”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古月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萧炎。
“炎，晚安。”
“晚安。”
古月娜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拍了拍萧炎的头顶，然后转身跑进宿舍楼。银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扬，手腕上的银色手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跑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萧炎一眼，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萧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药老。”
“嗯。”
“我会变强的。”
“老夫知道。”
“强到能保护她。”
药老沉默了片刻，笑道：“那你就更要努力了。那丫头的敌人，可不是一般人。”
萧炎点头，转身走向男生宿舍。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幕下，少年的背影坚定而有力。
迦南学院外，远处的山巅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月光下，兜帽下的眼睛看着校园，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龙神殿下。”黑袍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您终于找到了愿意为您付出一切的人。”
“那个少年，叫萧炎。他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他的潜力无限。有他在您身边，属下就放心了。”
“属下会一直在暗处守护您。等到您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属下会亲自向您请罪。”
黑袍人转身，消失在月光中。
山巅上，只剩下一片被夜风吹落的叶子，在月光下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