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开始的第七天深夜，萧炎的宿舍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晚上，萧炎送古月娜回宿舍后，独自回到房间。他刚推开门，脚步就顿住了。房间的窗户敞开着，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窗边站着一个人——黑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身形修长，看不出年龄，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萧炎的手立刻按在了剑柄上。斗气在体内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黑袍人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兜帽下露出一只眼睛——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不用紧张。”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问你是谁。”萧炎没有放松警惕。
黑袍人缓缓转身，面对萧炎。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但萧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说，“重要的是，你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萧炎的瞳孔微微收缩。月儿。这个人是冲着月儿来的。
“你想对她做什么？”
“我说了，我没有恶意。”黑袍人的声音平静，“恰恰相反，我是来保护她的。”
“保护她？”萧炎冷笑，“藏头露尾，深夜潜入别人的房间，这叫保护？”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伤。
“萧炎，乌坦城萧家的少爷，十一岁达到斗之气七段，随后三年停滞不前，被人称为废物。”黑袍人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真实实力，远超表面。你体内有一个灵魂体——曾经的斗尊强者，药尊者，药尘。”
萧炎的脸色彻底变了。药老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古月娜，没有人知道。这个黑袍人怎么可能知道？
“药老！”他在心中急切地呼唤。
“老夫听到了。”药老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人的实力，远超老夫的想象。他能感知到老夫的存在，说明他的灵魂力量至少在斗尊级别以上。不，可能更高。”
萧炎的心沉到了谷底。斗尊级别以上的强者，整个斗气大陆都屈指可数。这样的人，深夜出现在他的房间里，目的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萧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轻轻一弹，纸条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飘到萧炎面前。萧炎接住纸条，低头看去。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保护好她。她来自大千世界。”
萧炎的瞳孔猛地收缩。大千世界。药老说过，那是斗气大陆之上的更高位面。古月娜来自大千世界？
“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黑袍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但她对你的记忆，是真实的。她记得你的名字，不是偶然，是必然。”
“什么意思？”萧炎追问。
黑袍人没有解释。他转身，走向窗户。
“等等！”萧炎叫住他，“你至少告诉我，你是谁，你和月儿是什么关系！”
黑袍人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我是谁，你以后会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和她的关系……我是她的属下。永远的属下。”
属下。萧炎愣住了。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黑袍人，自称是古月娜的属下。那古月娜的身份，该是何等尊贵？
“保护好她。”黑袍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她现在只有你。如果你辜负了她，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辜负她。”萧炎说。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他就这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萧炎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保护好她。她来自大千世界。”
“药老。”他在心中唤道。
“嗯。”
“他说的，是真的吗？月儿真的来自大千世界？”
“大概率是真的。”药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老夫早就怀疑月儿来自大千世界。那个黑袍人的话，印证了老夫的猜测。”
“那月儿的身份……”
“如果那个黑袍人真的是她的属下，那她的身份，恐怕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惊人。”药老说，“一个斗尊级别以上的强者，心甘情愿做她的属下。她至少是斗圣级别，甚至更高。”
萧炎深吸一口气，将纸条贴身收好。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远处，女生宿舍的窗户还亮着灯。古月娜应该还没有睡。
“月儿。”他在心中默念，“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第二天清晨，萧炎在演武场上找到了古月娜。
少女坐在石阶上，双手托腮，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看到他，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站起身小跑着过来。
“炎！早安！”她拉住萧炎的袖子，紫色的眼睛中满是笑意。
“月儿，我有话跟你说。”萧炎的声音很认真。
古月娜歪着头看着他：“什么事？”
“昨晚，有一个人来找我。”萧炎说，“一个穿黑袍的人。他说他是你的属下。”
古月娜愣住了。她看着萧炎，紫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
“黑袍人？属下？月儿不记得。”
“他说，你来自大千世界。”萧炎继续说，“他说，你记得我的名字，不是偶然，是必然。”
古月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封印手环。
“月儿不记得。”她的声音很轻，“月儿什么都不记得。但月儿觉得，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月儿每次听到‘大千世界’这个词，心里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古月娜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他，“不是害怕，不是高兴，就是……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月儿在那里生活过。”
萧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月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都是我的月儿。”
古月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月儿是炎的月儿。”
远处，柳菲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在记录册上写下：“古月娜情绪稳定，与萧炎互动正常。无异常。”
她合上记录册，没有注意到萧炎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那天晚上，萧炎没有和古月娜双修。
他一个人坐在演武场的石阶上，看着星空，想着黑袍人的话——“她来自大千世界。保护好她，否则你会后悔。”
“药老。”
“嗯。”
“大千世界，是什么样的？”
药老沉默了片刻，说：“老夫没有去过，但古籍中有记载。大千世界，是所有位面的源头。那里强者如云，斗帝级别的存在在那里不过是寻常角色。那里的修炼方式，不是斗气，而是元素法则。”
“元素法则……”
“对。”药老说，“直接操控天地间的元素，不需要通过斗气作为媒介。月儿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她来自大千世界，而且身份不低。”
萧炎沉默了。他看着星空，那些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药老，你说，月儿在大千世界，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药老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尊贵。一个斗尊级别以上的强者，心甘情愿做她的属下。她至少是皇族，甚至是神只。”
神只。
萧炎的瞳孔微微收缩。神只，那是超越了斗帝的存在。如果古月娜真的是神只，那他一个斗者级别的少年，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别想太多。”药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现在的她，只是月儿。你的月儿。”
萧炎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吧，回宿舍。”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学院外的山林中，黑袍人站在树梢上，兜帽下的眼睛盯着迦南学院，盯着演武场上那个少年的背影。
“龙神殿下。”他轻声说，“那个少年，值得您托付吗？”
没有人回答。
他转身，消失在月光中。
树梢上，只留下一片被夜风吹落的叶子，在月光下缓缓飘落。
第二天清晨，萧炎走出宿舍，看到古月娜站在楼下等他。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紫色的眼睛看到他，立刻亮了起来。
“炎！早安！”她小跑着过来，拉住他的袖子。
“早安。”萧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古月娜紧紧拉着他的袖子，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
“炎。”
“嗯。”
“月儿想了一夜。”
“想什么？”
“想那个黑袍人。”古月娜的声音很轻，“月儿觉得，那个人很重要。但月儿不记得他是谁。月儿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你没用。”萧炎说，“是你的记忆被封印了。等封印解开，你就会想起来的。”
“可是月儿等不及了。”古月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月儿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为什么认识炎，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月儿不想什么都不知道。”
萧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古月娜，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月儿，你听我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你都是我的月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至于那个人，他既然出现了，就一定还会再出现。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古月娜看着萧炎，紫色的眼睛中渐渐有了光彩。
“炎，你不怕月儿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月儿。”
古月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扑进萧炎怀里，紧紧抱住他。
“炎，你真好。”
萧炎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远处，薰儿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眸子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萧炎哥哥。”她轻声说，“你真的变了。”
她转身，离开树荫，消失在学院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