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清晨，马车驶入了一个比诺丁城更大的镇子——索托城的外围小镇，名叫“铁索镇”。
铁索镇不大，但因为靠近索托城，往来的人不少。街上有饭馆、铁匠铺、杂货店、客栈，还有一些穿着不同颜色校服的魂师在街上走动。
唐三和小舞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包子铺，坐下来吃早饭。
包子铺不大，但热闹得很。隔壁桌坐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胸口绣着一柄剑的图案，正在大声聊天。
“听说了吗？史莱克学院今年又开始招生了。”
“招生？他们每年都招，但能进去的有几个？去年好像一个都没招到吧？”
“一个都没有？那他们还招什么？”
“听说啊，他们的招生标准变态得很。不要天才，只要怪物。什么叫怪物？就是那种……用常理解释不了的东西。”
唐三端着包子的手停了一下。
史莱克学院。
这就是大师说的那个地方。
“怪物……”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微微上翘，“听起来很有意思。”
小舞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们在说史莱克？就是你要去的那个学院？”
“嗯。”
“怪物学院……”小舞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岂不是正好符合？我就是怪物！”
唐三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是怪物？”
“当然！”小舞挺起胸膛，“我是柔骨兔武魂，天生敏捷，速度奇快，反应超强——这不是怪物是什么？”
唐三想了想，居然无法反驳。
隔壁桌的学生继续说：“听说史莱克有个学生，叫戴沐白，武魂是白虎，人送外号‘邪眸白虎’。才十几岁就三环了，据说已经能和四环魂宗打平手。”
“才十几岁？三环？和四环打平手？这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我表哥的邻居的堂弟就在史莱克隔壁的学院上学，亲眼看到过戴沐白打架。那叫一个猛，一爪下去，整面墙都碎了。”
唐三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戴沐白。邪眸白虎。
“还有一个，叫奥斯卡，武魂是什么……食物系的？对，叫‘香肠’。你们听说过吗？食物系武魂也能修炼？而且那家伙据说已经是二环了。”
“香肠？这武魂有什么用？变出香肠来吃吗？”
“那你还真别说。他变出来的香肠，吃了能恢复体力、治疗伤口。辅助型魂师，在团队里很有用。”
唐三又记下了一个名字。奥斯卡。食物系。辅助型魂师。
“还有还有，一个叫马红俊的，武魂是凤凰——但不是正统的凤凰，好像是什么……邪火凤凰？邪火太旺了，动不动就控制不住，把东西烧了。”
“这也能进史莱克？”
“怎么不能？这就是怪物啊！”
唐三的眼睛越来越亮。邪火凤凰、白虎、食物系香肠……这些人的武魂、修炼方式和经历，听起来一个比一个不寻常。
古月娜悬浮在包子铺的横梁上，低头看着唐三。
他正听得入神，眼睛里跳动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是兴奋、是期待、是“终于找到同类”的喜悦。
“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古月娜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还有宁荣荣，朱竹清，还有……小舞。”
“这就是未来会和他并肩作战的六个人。”
“史莱克七怪。”
“他们会一起打魂师大赛，一起猎杀魂兽，一起面对武魂殿的压迫。”
“他们会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流血，一起并肩作战。”
“他们……”
古月娜顿了顿。
“他们会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伙伴。”
“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马车继续前行。
唐三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心中还在回想着刚才在包子铺听到的那些名字。
“娜娜姐姐。”他在心中说。
“嗯。”古月娜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你听说过史莱克学院吗？”
古月娜沉默了一下。她知道这个名字。在命运碎片中，这个名字出现过无数次——史莱克七怪、史莱克学院、弗兰德院长……
“听说过。”她说。
“那你知不知道……那里都有什么人？”
古月娜想了想。
“你刚才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戴沐白，邪眸白虎，三环魂尊。奥斯卡，食物系魂师，二环大魂师。马红俊，邪火凤凰，武魂有缺陷，但潜力巨大。”
唐三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古月娜再次沉默了。
“我……听人说过。”
“听谁说的？”
“不记得了。”古月娜说，“可能是在某个地方听到的传言。”
唐三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古月娜又在说谎，但他选择了不拆穿。
“你还知道别的吗？”
“嗯。”古月娜说，“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叫弗兰德，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七环魂圣。他收学生的标准很严格——不接受平庸的学生，只收怪物。”
“副院长叫赵无极，也是一位魂圣，外号‘不动明王’。他是一个很粗暴的人，但很护短。如果有人欺负史莱克的学生，他第一个冲上去打回去。”
“除了弗兰德和赵无极，还有一个老师，叫……”古月娜顿了顿，“叫大师。”
唐三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大师？”
“不是你的那个大师。”古月娜赶紧说，“是另一个人。但他们都叫‘大师’。”
“那……那个大师是谁？”
古月娜沉默了很久。
“一个很厉害的人。”她说，“一个……曾经站在顶峰的人。”
唐三还想追问，但古月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到了史莱克，你会见到他们的。不用急。”
唐三点了点头，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名字——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弗兰德、赵无极……
还有那个“曾经站在顶峰的人”。
“史莱克……”唐三在心中默念，“我会在那里，遇到什么样的人呢？”
“会学到什么样的东西呢？”
“会……变成什么样呢？”
古月娜悬浮在车窗外，看着他的侧脸。
“哪吒。”她在心中说，“你会遇到很棒的人。你会学到很多。你会变得很强。”
“但你也会遇到危险，会遇到背叛，会遇到……生离死别。”
“那些命运碎片中的悲剧，我不会让它们重演的。”
“我发誓。”
马车在索托城门口停了下来。
车夫回头喊了一声：“到了！索托城！两位客官，前面就是城门了。史莱克学院在城外，还得走一段路。不过你们可以先进城看看，休息一下再出发。”
唐三跳下马车，站在索托城的门口。
索托城比诺丁城大得多——城墙更高，城门更宽，进进出出的人比诺丁城多一倍不止。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有的卖武器盔甲，有的卖丹药药材，有的卖魂兽材料，热闹非凡。
“哇！”小舞从车厢里跳出来，看着眼前繁华的城市，“好大！”
“比诺丁城大很多。”唐三说。
“那当然！”小舞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我们要不要先逛逛？反正史莱克又不会跑掉。”
唐三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逛一逛。”
两个人走在索托城的街道上，左看看右看看，像两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唐三还算稳重，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停下脚步，打量某件东西。小舞就活跃得多，一会儿跑到这个摊子前看看，一会儿跑到那个店铺门口探头探脑。
“唐三，你看这个！好漂亮的簪子！”小舞拿起一支银色的簪子，上面雕着一朵小花。
“你又不戴簪子。”唐三说。
“我可以留着以后戴啊。”小舞把簪子放回去，“等我长大了，就戴上。”
唐三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以后。长大了。那时候，他们还会在一起吗？还会是朋友吗？
“唐三，你在想什么？”小舞又跑了回来。
“没什么。”唐三说，“走吧，去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史莱克。”
“好！”小舞拉着他的袖子，“我饿死了！”
古月娜悬浮在街道上方，看着两个人挤在人群里，像两条在河流中游动的小鱼。
她的目光扫过索托城的街道、店铺、人群，最终落在远处的一座山上——那座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灰色的建筑群，被树林半掩着。
“那就是史莱克学院。”古月娜在心中说，“看上去很普通。”
“但那里，会走出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唐三，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面对真正的挑战？”
她的目光回到唐三身上。
他正和小舞并肩走着，在人群中穿行，虽然个子矮小，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准备好了。”古月娜说，“他一直都准备好了。”
唐三和小舞在索托城的一家面馆里吃了午饭。面馆不大，但人多，他们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面对面吃面。
隔壁桌坐着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人，大约十三四岁，看起来懒洋洋的，手里拿着一个木头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面前放着一碗面，已经坨了，但他一口都没吃。
“客人，您的面都凉了，要不要换一碗？”伙计走过来问。
“不用。”白袍年轻人摇摇头，“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也要吃饭啊。不吃饭哪有力气想事情？”
“你说得对。”年轻人拿起筷子，正要吃，突然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唐三和小舞。
他的目光在唐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小舞身上，又移回了唐三身上。
“哟，新面孔。”他站起来，端着自己的面碗，走到唐三和小舞的桌前，“两位是外地来的吧？来索托城做什么的？”
唐三抬起头，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但眼神却很锐利。
“我们来史莱克学院参加入学测试。”唐三说。
白袍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史莱克？那你们来对地方了。我就是在那里上学的。”
唐三和小舞对视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唐三问。
“奥斯卡。”年轻人说，“二环大魂师，食物系武魂。”
唐三的脑海中“嗡”的一声——奥斯卡。那个在包子铺听到的名字。
“你的武魂是……”唐三试探着问。
“香肠。”奥斯卡笑嘻嘻地伸出手，掌心一亮，一根热腾腾的香肠出现在他手中，“要吃吗？我的香肠吃了能恢复体力，还能治疗轻伤。”
唐三看着那根香肠，有些犹豫。
“不吃别后悔啊。”奥斯卡把香肠收回去，“我这香肠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小舞忍不住问：“真的能恢复体力？”
“当然。”奥斯卡说，“你试试？”
小舞看了看唐三，唐三点了点头。小舞接过香肠，咬了一口。
“嗯……”她嚼了嚼，“味道……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可是我精心制作的！”奥斯卡做出夸张的受伤表情。
“但吃完之后，确实感觉舒服了一些。”小舞说，“腿不酸了，也不那么累了。”
奥斯卡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的香肠可是有说法的。”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
“你们去史莱克，要做好心理准备。那里的入学测试，不是一般的难。”
“有多难？”唐三问。
“去年，来参加测试的有两百多个人，最后只招了一个。”
“一个？”
“对。”奥斯卡伸出一根手指，“就一个。”
“那个人是谁？”
奥斯卡神秘地笑了笑。
“等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放下几个铜魂币在桌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祝你们好运。希望能在学院里见到你们。”
然后，他转身，晃悠悠地走出了面馆。
唐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刚才说的话……你信吗？”小舞问。
“信。”唐三说，“他没必要骗我们。”
“两百多个人，只招一个……”
唐三握紧了拳头。
“那我就做那一个。”
古月娜悬浮在面馆的屋檐下，看着奥斯卡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奥斯卡。”她在心中说，“你的香肠，将来会救很多人的命。你的存在，让史莱克七怪的战斗力提升了一倍以上。”
“但现在……”
她看着唐三那张认真的脸。
“现在你只是一个路人。一个提醒他们‘入学很难’的学长。”
“但你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成为……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下午，唐三和小舞离开了索托城，朝着城外的史莱克学院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座山脚下。山路蜿蜒而上，两边是茂密的树林，空气比城里清新很多。
“唐三，你说那个奥斯卡说的是真的吗？去年真的只招了一个？”小舞边走边问。
“不知道。”唐三说，“但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去。”
“那当然！”小舞攥紧拳头，“我可是怪物！怪物怎么会怕难！”
唐三笑了。
沿着山路走了一刻钟，他们终于看到了史莱克学院的校门——说实话，那扇门比诺丁学院的校门还要破。一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柱子撑起一块横匾，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史莱克学院”。
“就……就这？”小舞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随便找的茅草屋吧？”
“来都来了。”唐三说，“进去看看。”
他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想象的大很多——中央是一个宽阔的演武场，四周有几栋灰扑扑的建筑，看起来像是教学楼和宿舍。虽然没有索托城里的学院那么气派，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像是每一块砖都浸透了故事。
演武场上，正站着两个少年。
一个身材魁梧，大约十五六岁，肩宽臂长，一头金色的短发，眼睛是琥珀色的，带着一种狼一样的锐利。他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白虎。
另一个……就是奥斯卡。
“哟，你们真的来了。”奥斯卡看到唐三和小舞，笑着招手，“挺快的啊。”
“这就是你说的‘只招了一个’的那个人？”唐三问。
“对。”奥斯卡指了指金发少年，“戴沐白，邪眸白虎，三环魂尊。今年的‘独苗’。”
唐三看向戴沐白。
戴沐白也在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没有敌意，没有不屑，而是一种……审视。他在打量唐三，就像唐三在打量他一样。
“你就是那个蓝银草的？”戴沐白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唐三愣了一下：“你知道我？”
“听说过。”戴沐白说，“诺丁学院的交流赛上，你打倒了索托城的三环代表。消息传到了史莱克。”
“你是来参加入学测试的？”
“是。”
戴沐白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你准备好了吗？史莱克的测试，不是闹着玩的。”
唐三看着他，也笑了。
“我准备好了。”
古月娜悬浮在史莱克学院的上空，低头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慨——命运正在按部就班地展开。唐三遇到了戴沐白，遇到了奥斯卡，接下来还会遇到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史莱克七怪，正在一步步集结。
“戴沐白。”她在心中说，“未来的白虎斗罗，史莱克七怪的老大。你会和唐三并肩作战，一起面对武魂殿的压迫。”
“奥斯卡。”她的目光移向那个白袍少年，“食物系魂师，史莱克七怪的第六人。你会成为唐三最信任的后援之一。”
“还有马红俊，那个邪火凤凰少年，他现在在哪里？”
她扫视了一圈校园，没有看到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他还没来。”
古月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唐三身上。
“史莱克七怪。”她轻声说，“七个人，七种武魂，七种性格。”
“你们会成为传奇。”
“而我……会看着你们。”
“看着你们成长。”
“看着你们并肩作战。”
“看着你们……改变这个世界。”
夜深了。
史莱克学院的宿舍比诺丁学院的七舍好一些——至少床是新的，被子是干净的，窗户关得上。
唐三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史莱克。戴沐白。奥斯卡。还有那个还没见到的马红俊。明天会有什么样的测试等着他？他能不能通过？
“娜娜姐姐。”他轻声说。
“嗯。”古月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你说，明天的测试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古月娜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不会失败。”
唐三笑了：“你这么相信我？”
“我从来都相信你。”
唐三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古月娜悬浮在窗外，看着月光下他的睡脸。
她的心中，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改变悲剧。”
在那个破碎的命运碎片中，她看到了太多不幸：小舞献祭，唐三疯狂，伙伴们一个个倒下……如果她能提前干预，那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也许我可以改变一些事。”古月娜在心中说，“从很小的地方开始。”
“比如——提醒唐三，不要那么轻易相信武魂殿的人。”
“比如——在关键时刻，让他避开的陷阱。”
“比如——保护好小舞，不让她献祭。”
“比如……”
她低下头，看着唐三的睡脸。
“比如——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不要离开他。”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命运的。”
“我发誓。”
月光洒在她的虚影上，将银色的光芒染成了柔和的白色。她悬浮在那里，像一颗守护在窗外的星星。
而她的决心，比星星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