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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银龙王的逆袭:从斗一开始 > 第32章 高年级的雪千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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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班的实战课在每月初的上午。这节课在不同年级之间轮流举办,目的是让各班学生互相观摩,积累战斗经验。这个月的观摩场设在二号训练场——比新生班用的场地大出一倍,四周的石阶看台上坐满了高级班的学生,深蓝色的院服在晨光中连成一片暗色的潮水。

千仞雪站在入场通道的阴影里。

她穿着那件素青色布袍,金发用一根深色布条束在脑后。在她前面,六七个和她同期入学的插班生依次步入场内,各自走向看台下方等候的队伍。轮到她的时候,她迈步走出了通道。

晨光铺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二号训练场的嘈杂声极其明显地降了一度。

不是因为她走路的姿态——虽然那姿态确实比大多数魂师更加平稳。不是因为她那张过于精致的脸——虽然日光落在她下颌和颧骨的线条上时确实会让人多看一眼。而是因为她的武魂。她的天使武魂在她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自动展开了——不是全力释放,只是自主溢出的那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沿着她的后背轮廓向外铺展了约三尺的距离,像一层薄薄的、正在呼吸的金色雾霭。她身后的阳光被那层金雾折射了一下,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极淡的光晕,在她的发梢边缘融化开来,像是她整个人正在被背后的日光托起。

看台上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那是什么武魂?

旁边一个声音接道:金色的。带翅膀的。停顿了一息,没见过。

千仞雪没有看那些方向。她走到高年级队列的末尾站定,双臂自然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前方的训练场中央,像是在等一场她不需要提前知道细则的考试开始。

负责这节课的是一位姓秦的高级班训导员,中年,面容端正,目光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尺子。他扫视了一遍队列,目光在新插入的几名学员身上各停了一瞬,落在千仞雪身上的时候,多停了半息,然后移开了。他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的内容是实战对抗。秦训导员的声音不大,但沉稳有力,规则很简单:上场顺序抽签,胜者留下,败者下。不限魂力层级,不限魂技类型,打到认输或脱离场地范围为止。开始。

队伍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高级班的实战对抗素来不设门槛,意味着一个四十级的对手可能对上五十级甚至更高。抽签的结果随机,靠的是真本事和临场应变。千仞雪站在队列末尾,看着前面的人依次抽签、上场、交手、分出胜负。有几场打得很精彩,有两场几乎撑到了双方魂力都消耗大半才决出输赢。看台上时不时响起掌声和叫好声,气氛逐渐从最初的观望热烈起来。

轮到千仞雪的时候,对手抽到的是一个比她高一个年级的男学员。那人叫周南,身材修长,面容带着一股子高级班待久了之后自然会有的从容和自信。他的武魂是一柄赤红色的长枪——火属性强攻系。他下场时把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垂地,朝千仞雪略一颔首:插班生?我是周南。高你一级。

千仞雪走到场地中央,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定。她的双手仍然垂在身侧,没有结印、没有凝光、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起手式。

周南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种你至少应该把魂力亮出来的隐晦疑惑。他等了两息,见千仞雪仍然没有动,便也不再客气。赤红长枪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身表面的火红色魂力纹路在一瞬间激活,枪尖燃起一簇明亮的橘红色焰光。

那——得罪了。

周南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枪尖的焰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极快。看台上有几个识货的学员已经低声说了一句穿云刺——那是周南的招牌魂技,以速度和爆发力着称,同级之中很少有人能正面接住第一枪。长枪刺到了千仞雪面前。千仞雪侧了一步。她的侧步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只是脚跟和脚尖之间的一次重心切换,但她在切换的同时右手伸出,五指并拢,掌缘朝外侧轻描淡写地一拨。金色的光芒在她掌缘亮了一瞬,那柄燃着火焰的长枪顺着她的拨动方向偏了半寸,恰好从她身侧刺空。周南的冲势被那股巧劲牵引着偏了一线,重心微微晃动了一瞬。千仞雪在他重心晃动的那一瞬间,伸出左手,指尖在他持枪的手腕外侧点了一下。那一下力度极轻——像在确认一枚硬币的硬度一样轻。

周南的长枪从他手中脱了出去。

枪身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倒插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面上,尾端嗡嗡震动着。赤红色的火焰在枪尖上跳了两下,熄了。训练场上看台上静了一瞬——十几双眼睛同时盯着那柄插在地面还在震颤的长枪,又同时转向千仞雪。

千仞雪收回手,仍然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她移步的距离加上出手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两息。周南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不太甘心的顿悟,几层变化在几息之内快速切换了一遍。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捡起那柄脱手的长枪,在走回队列之前朝千仞雪的方向微微颔首。

……受教了。

千仞雪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回队列末尾继续站着。

看台上的安静维持了两三息,然后被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取代了。那些议论的音量不高,但密集,像是细碎的石子从不同方向朝同一个水面抛去,激起了一圈又一圈交叠的波纹。

她刚才那下是——借力?

不止。她拨枪尖那一下的角度完全拆掉了周南的冲势,那个人一整套发力方式都被读透了。

你看到了吗?她那掌缘亮的是金色的光……金色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那个武魂的形态——一个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太容易被追责的措辞,——像什么?

什么?

……武魂殿。天使。

那个词在几个学员之间传递的时候,音量和节奏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人把这四个字念出来之后立刻左右看了看,像是确认刚才那句话说出口时没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到。有人接话接得慢了一拍,像是那四个字的重量把他原本想说的那半句话压回去了。还有人只是沉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千仞雪站在队列末尾,她的听觉捕捉到了那个词——武魂殿。天使。她的睫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人用羽毛刮了一下眼睛内侧的黏膜。那一下触感很轻,轻到如果她不刻意去感受甚至不会注意到。她看着前方训练场上正在进行的下一场对抗,侧脸的线条没有任何变化。

上午的课结束后,看台上的学员陆续散去,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像是在用正常的声调叠着一层特殊的暗涌。千仞雪走在散场的人群中,步伐和平时一样稳定而自然。她经过二号训练场侧门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从侧门旁边的廊柱后面传出来,不轻不重,像是恰好让路过的人能听见:你看到她武魂的形态没有?金色的翅膀。那个形态我在古籍插图里见过。

另一个声音接道:你别乱说。武魂殿覆灭多少年了。

我就是说像——哪有乱说。你想想,那个颜色、那个形态——

别说了。走了。

那两个身影在廊柱后面折了一个方向,脚步声渐远。

千仞雪走过廊柱的时候,她的脚步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她沿着青砖路走了一段,穿过一片梧桐树影,前面拐角处有一个穿着深蓝院服的男学员正靠着墙在翻什么册子。他听到脚步声抬起脸来,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的时候,视线在她金发的边缘停留了一拍,然后收了回去,翻了一页册子,像是在等这阵脚步声走完才继续往下看。千仞雪走过他身边时,余光中捕捉到了他翻册子的那只手的指节——三根手指的指腹上各有一层极薄的旧茧,那是长期握某种细柄武器留下的痕迹。她收回目光,没有停下脚步。

她回高级班宿舍的路上,经过那片她曾和霍雨浩坐过的凉亭。亭中没有人。石桌上的落叶比昨天多了一层,被风吹成了一个小堆,堆在石桌西侧靠边的位置。她在亭前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了。回到房间后她关上房门,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光中安静地站着,叶片偶尔翻动一下,露出背面银灰色的脉络。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午后的风进来吹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窗,在桌前坐下。

下午的课上她没有再出手。她坐在高级班教室靠窗的座位上,窗外的光斜斜地铺在摊开的讲义页面上,把字迹的凹痕照得清晰分明。旁边的座位空着——同桌今天请了假,靠她那一侧的课桌一整排都是空的。她的目光落在讲义上的时候,前排隐约传来一句压得极低的话。

……王老师说那可能就是……

别传了。这种东西传出去了不是闹着玩的。

我就跟你说了两句——

两句也别说了。

那声音断了。千仞雪翻了一页讲义,没有抬头。她的指尖在翻页的时候触到了纸页边缘微微毛糙的切口,停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霍雨浩在训练场上做完最后一组练习,正坐在场地边缘的石阶上拧水囊的盖子。他的灵眸在他没有主动打开的情况下感知到了一个正在靠近的气息,节奏稳定、不紧不慢,是他已经熟悉的那种步伐。他抬起头,千仞雪正从训练场侧门走进来。她换回了一件素色的布袍——和之前那件同款不同色,袖口的位置稍微短了一点,露出了小半截手腕。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但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的时候,夕阳正好从她背后铺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了一层暖融融的铜色。

今天的课怎么样?霍雨浩问。

千仞雪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坐下来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认出来了。

霍雨浩拧水囊的手停住了。认出什么?

天使武魂的形态。千年以前武魂殿的天使武魂,在大陆上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被时间抹平。

霍雨浩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侧脸——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他注意到她膝盖上放着的双手,手指的位置比平时更加端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在维持着一个下意识的姿态。

你怕吗?他问。

千仞雪偏过头看着他。夕阳在她淡金色的瞳孔边缘镀了一层暖光,那些细碎的光点在她的眼底深处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游动着。你在问一个一万年前就没再怕过什么的人。

霍雨浩看了她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话:那你的手为什么比平时放得更正?

千仞雪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双手。她刚才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他指出了她身体自己做出的那个细微调整。她看了几息,然后把两只手轻轻松开了一点点,像放掉了一股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力气。

……行。她说。

霍雨浩把手里的水囊盖子拧紧了,放在两个人之间的石阶上。明天早上我带两个包子去侧门口找你,然后一起去教室。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到了下午训练场你再跟我说你那边今天又听到了什么。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你是在把我今天的课安排在明天的菜单里?

霍雨浩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安排的。吃包子的时候说。吃完了就存好了。存够了就不会一直悬着。

千仞雪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是一个完全合理的流程。她坐在夕阳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着远处被晚霞染成深紫色的天际线。

她说。

霍雨浩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那我回去复习今天的理论课了。明天的包子我买两个肉的,你吃不吃?

那行。他转身朝新生宿舍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坐在夕阳中的轮廓。她仍然坐在石阶上,金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着。她在侧过头看着他,目光是那种在夕阳中会显得比白天稍微松弛一些的亮度。

雪千寻。他站在石阶下方的地面上叫了她一声。

明天早上侧门。他说完就转身走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在暮色中穿过那片银杏树影,朝新生区走去。

千仞雪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也朝自己的方向走去。暮色正在把史莱克学院的灰瓦白墙一寸一寸地染成深蓝。远处有钟楼的钟声在黄昏中响起,低沉而悠长。她走过那条白灰线的时候,听到训练场另一侧有两个新生班的学生正在边收器械边聊天,声音从暮色的那头隐约飘过来:哎,你听说高级班今天插班来了一个金头发的?听说她一招就把周南的枪给卸了。一招?真的假的?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她那个武魂是金色的,背后那个形状——另一个声音截住了他的话:行了别说了,回宿舍。两个人拎着器械走远了,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千仞雪在暮色中继续走着,没有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