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那天,天斗大斗魂场像一口被煮沸的巨锅。
八万个座位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黑压压的人浪,天斗帝国的三足金乌旗和武魂殿的银白令牌旗在看台上交错翻涌。魂导扩音器把主持人的声音放大到失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斗魂场中央的擂台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冷灰色的光,石板上的导引纹路被魂力激活,密密麻麻的金色细线在石面上缓缓流动,像是巨兽皮肤下暴露的血管。北侧贵宾区,紫檀木包厢的窗棂后面,隐约能看到几道端坐的身影。最中间那间的窗帘拉着,只露出一角银白色的袍袖,袍袖上绣着一枚金色的令牌纹。武魂殿教皇比比东。她没有露面,但她的存在像一块石头压在斗魂场的空气里,让看台上的欢呼都带了半分压抑。
她坐在南侧看台最边缘的位置。和之前每一场比赛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深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白发被兜帽裹住,眉间的花印被唐三用玄天功做的魂力纱遮着,身上那股极淡的花香被压到了最低。赤脚缩在斗篷下摆里面,掌心攥着一样东西。奥斯卡今天上场前从袖口撕下来的第三条布。深绿色的,洗得发白,比前两条都短。他的两只袖子现在都短了一截,小臂中段露在外面,手腕上那片米粒大的花瓣在袖口边缘若隐若现。
小舞坐在她旁边。今天小舞上场。唐三说决赛七人全员出战,没有轮换。小舞的蝎子辫盘在脑后,深灰色的发绳在日光中几乎看不见。她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怀里的灰布包贴着胸口,相思断肠红的干花在布料下安静地躺着。但相思能感觉到。她能感觉到那朵干花在“紧”。母株在她怀里“紧”了一整个上午,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远处伸过来,慢慢地、慢慢地攥紧。相思眉间的花印在兜帽下暗了一瞬,又亮回来。铜盘在她手腕上震了一下。极轻的。
裁判的魂导器发出尖锐的蜂鸣。三声长鸣,像三根钢针扎进耳膜。比赛开始。
史莱克七怪站在擂台东侧。唐三居中,戴沐白和朱竹清分列两侧,马红俊在小舞身后,宁荣荣在最远端的后方。奥斯卡站在宁荣荣旁边,竹篓挂在肩上,深棕色的碎发被擂台上的魂力风暴吹得向后倒。他的位置在队伍最深处,但今天的他站得比平时更直。校服两边的袖子都缺了一截,露出瘦削的小臂和手腕上那片红色花瓣。他的琥珀色眼睛看着擂台对面,嘴唇抿着,嘴角的弧度绷成了一条直线。擂台西侧,武魂殿学院的七个人同时释放武魂。七道魂力光柱冲天而起。邪月的两柄月刃在他掌心展开,通体血红,弧线像两轮被斩断的弦月。胡列娜的妖狐武魂在体表撑开,粉红色的魂力从她身上涌出来,带着一种甜腻的、腐蚀性的魅惑气息,瞬间弥漫了大半个擂台。焱的火焰领主武魂在他脚下炸开,暗红色的岩浆状魂力从地面裂缝中涌出,擂台西侧的石板被烤得发红变形。两名顶级辅助魂师在队伍最后方同时发动魂技。灿金权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增幅的暖光落在每一个武魂殿队员身上。黄金鸟的鸣叫声从另一侧传来,声波增幅叠加在灿金权杖的暖光之上。
七个人的魂力光芒连成一片,像一面墙朝史莱克这边压过来。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唐三的紫极魔瞳在魂力风暴中微微泛紫。他的蓝银草从脚底蔓延出去,在擂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发着微光的根系网。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在体表炸开,白色和金色的罡气与唐三的蓝银草交织在一起,勉强撑住了第一波冲击。但魂力差距是真实的。武魂殿学院最低的魂力等级都和戴沐白持平,三个魂王的魂力光芒像三把刀,把史莱克的阵型从中间劈开。
胡列娜的魅惑技能在开场第三息发动。粉红色的魂力波纹从她身上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变得黏稠而甜腻。马红俊的凤凰火焰在魅惑中晃了一下,火焰边缘的橘红泛出一丝不正常的粉色。他咬了一下舌尖,火焰重新稳定。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在魅惑中闪烁了两下,增幅光芒差点断掉。她咬着牙把塔稳住。奥斯卡站在宁荣荣旁边,他的魂力等级最低,魅惑对他的影响最大。粉红色的魂力波纹拂过他的皮肤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恍惚,像是有人在耳边说了什么好听的话。他甩了一下头,深棕色的碎发在额前晃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片米粒大的花瓣在魅惑波纹中颤了一下,红色在粉色的侵蚀下暗了一瞬,然后亮回来。花瓣的暖意从腕骨传上来,沿着经脉走到胸口,把脑子里那丝恍惚压了回去。他蹲下来,双手贴地,魂力从掌心渗入擂台石板的导引纹路。
“老子有根大香肠。”
第一根恢复大香肠凝聚成形。他甩手扔出去,香肠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越过邪月砍出的月刃气流,落在戴沐白回身的位置。戴沐白单手接住咬了一口,白虎罡气的光芒亮了一瞬。第二根扔给唐三。第三根扔给朱竹清。他的动作比晋级赛时更快,更准,魂力运转的节奏像是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但武魂殿学院的进攻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凶猛。邪月和胡列娜的武魂融合技在比赛第五息发动。两兄妹同时释放魂力,血红色的月刃和粉红色的妖狐魂力在空中交汇,融合成一团直径超过一丈的暗红色能量球。能量球的表面翻涌着月刃的锋锐弧线和妖狐的魅惑波纹,内部的魂力浓度让擂台石板上那些导引纹路全部亮到了极限,石板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妖魅。”融合技的名字被邪月喊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被能量球的嗡鸣盖住了大半。暗红色的能量球朝唐三砸下来。
唐三的蓝银草在能量球面前像纸一样被撕碎。他往左侧闪避,能量球擦着他的右肩砸在擂台上。石板炸裂,碎石飞溅,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三尺深的坑洞,坑底的石板被高温烤成了暗红色。唐三的右肩被能量球的余波扫中,蓝布短褂的袖口烧焦了一大片,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灼痕。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但紫极魔瞳中的紫光暗了一瞬。
奥斯卡的第四根香肠在这时候扔到了。唐三单手接住,咬了一口,右肩的灼痕在恢复香肠的魂力滋养下稍微消退了一点。但只是一点。武魂殿学院的进攻没有停。焱的火焰领主在擂台西侧发动了第二波攻击。暗红色的岩浆状魂力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三尺高的火墙,朝史莱克的后排压过来。火墙的温度极高,擂台上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看台上的观众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马红俊的凤凰火焰迎上去,两种火焰在擂台中央撞在一起。凤凰火焰是赤金色的,火焰领主的岩浆是暗红色的,两种火焰互相吞噬、挤压、爆裂,把擂台中央的坑洞又扩大了一圈。马红俊的圆脸涨得通红,凤凰火焰的光芒在岩浆的压制下从赤金变成了橘红,再从橘红变成了暗红。他在退。凤凰火焰在退。奥斯卡的第五根香肠扔出去,落在马红俊脚边。马红俊弯腰捡起来咬了一口,凤凰火焰的光芒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岩浆压回去。
看台上。相思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条。深绿色的布条被她攥成了一个小团,指尖的位置泛白。她的嘴唇抿着,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铜盘在她手腕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铜盘。魂晶在闪。淡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频率越来越快。她在释放花香。她不知道。她的注意力全在擂台上,全在那个瘦小的、深棕色碎发的背影上,全在他蹲下来插香肠的样子上,全在他扔出香肠的弧线上,全在他手腕上那片米粒大的红色花瓣上。她的身体在紧张。花香从她的呼吸中漏出来。极细的。极淡的。像是冰火两仪眼深处某一株花在夜里最安静的时刻呼出的一口气。花香飘下看台,飘过擂台边缘的魂力屏障,飘到奥斯卡身边。
奥斯卡的第六根香肠刚扔出去。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抖了。魂力消耗了将近六成,丹田处的食物系魂力流动变得滞涩而沉重。他的深棕色碎发被汗贴在额头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擂台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瞳孔中映着擂台上翻涌的火焰和碎石。花香拂过他皮肤的那一刻,他体内的魂力流动莫名其妙地顺了一下。丹田处那股滞涩感松了半分,手指的颤抖减轻了一点点。他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片米粒大的花瓣在微微发亮。红色在粉红色的魅惑余波中格外清晰。他的心脏跳了一下。很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台南侧边缘,灰斗篷下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发梢。他的目光准确地找到了那个位置。然后他转过头,蹲下来,第七根香肠凝聚成形。
但武魂殿学院没有给他第八根的机会。邪月的月刃从侧面切进来。两柄血红色的弯刃在空中旋转成一道弧光,速度极快,轨迹诡异得像两条活着的蛇。奥斯卡往旁边滚,月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校服的肩线被割开,露出一道血痕。他滚到擂台边缘,手指已经摸到了竹篓的盖子。但邪月的第二道月刃紧跟着到了。这次的目标不是他。是唐三。唐三正被焱的火焰领主缠住,蓝银草在岩浆的灼烧下大量枯萎,他的魂力消耗已经超过了七成。邪月的月刃从侧面切向他的腰腹,角度刁钻,唐三的鬼影迷踪步来不及完全闪避。月刃切入了他的左臂,血花在擂台上炸开。
相思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看到唐三左臂上的血。看到奥斯卡肩膀上那道血痕。看到戴沐白的白虎罡气在武魂殿的合力压制下从白色变成了灰白色。看到朱竹清的身影在月刃的弧光中穿梭,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看到小舞的蝎子辫在火焰领主的岩浆余波中被烤焦了发尾。看到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在灿金权杖的增幅压制下光芒暗淡。看到马红俊的凤凰火焰从赤金变成了暗红,再从暗红变成了快要熄灭的橘黄。
武魂殿的七个人没有受伤。一个都没有。灿金权杖的治疗光芒在他们身上持续闪烁,黄金鸟的声波增幅让他们的魂力消耗比史莱克慢了一倍。邪月和胡列娜的武魂融合技“妖魅”在擂台上炸开了第三次。唐三在第三次妖魅中失去了右臂的知觉,他的暗器从手中滑落,钢针散在碎石中。戴沐白的白虎流星雨被焱的火焰领主正面挡下,白虎罡气碎了一层。朱竹清的幽冥暗影在邪月的月刃中穿梭时被割中了小腿,她的速度从“快”变成了“瘸”。小舞的柔技在胡列娜的魅惑中被干扰了两次,第二次的时候她的腰被妖狐的魂力波纹扫中,整个人摔在擂台上,蝎子辫散了,深灰色的发绳崩断。
看台上。相思的手腕上,铜盘的魂晶在疯狂闪烁。她在释放。花香从她的呼吸中、从她的皮肤中、从她掌心花印的边缘渗出来。极浓的。比之前任何一次训练时的释放都要浓。花香飘下看台,飘过擂台的魂力屏障,飘到奥斯卡身边。他的第八根香肠在花香中凝聚成形,扔出去,落在唐三脚边。唐三用左手捡起来咬了一口,右臂的知觉恢复了一点点。但不够。武魂殿的进攻没有停。邪月和胡列娜的第四次“妖魅”在擂台上凝聚成形。暗红色的能量球比前三次都大,表面的锋锐弧线旋转成一道血色的漩涡。唐三站起来了。他的左臂在流血,右臂垂着,蓝银草在脚下铺了薄薄一层。他看着那团能量球,紫极魔瞳在血光和火光中微微泛紫。他没有退。
奥斯卡蹲在擂台边缘,手指已经抖得握不住香肠了。他的魂力消耗了将近九成。丹田处的食物系魂力流动几乎停滞。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片米粒大的花瓣还在。红色。金色纹路。在粉红色的魅惑余波和暗红色的岩浆光芒中,那片花瓣像一滴凝固的血。他把它贴在唇上。极快的。没有人看到。花瓣在他唇上暖了一下,魂力从花瓣中渗入他的经脉,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的丹田里按了一下。他站起来。右手掌心朝上。魂力运转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老子有根大香肠。”
第九根恢复大香肠凝聚成形。他的手指在抖,但香肠的形状是完整的。他把它扔向唐三。香肠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穿过焱的火焰领主余波,穿过邪月的月刃气流,穿过胡列娜的魅惑波纹,落在唐三回身的位置。唐三接住,咬了一口。蓝银草从地面暴起。藤蔓在唐三的操控下编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把擂台中央的碎石和灰尘全部卷起来,形成一道灰绿色的屏障。邪月和胡列娜的第四次“妖魅”砸在屏障上,屏障碎裂,但能量球的速度被削减了将近三成。唐三借着这半息的时间后退,退到戴沐白和朱竹清身后。戴沐白咬了一口奥斯卡扔过来的香肠,白虎罡气从灰白变回白色。朱竹清的腿伤在香肠的魂力中暂时止住了血。小舞从地上爬起来,蝎子辫散了,头发披在肩上,但她的眼睛很亮。她站到唐三旁边。七个人重新聚拢在擂台东侧。魂力光芒比开场时暗淡了很多,但还在。七道光芒,七个人。一个都没有倒。
裁判的哨声在这时候响了。上半场结束。休息一刻钟。
奥斯卡走下擂台的时候,腿在抖。他的肩膀上的血痕在校服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色,深棕色的碎发被汗和灰尘粘在额角,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他走过看台通道,经过南侧边缘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把右手举起来,在身侧晃了一下。手腕上,那片米粒大的花瓣在袖口边缘露出来。红色。在深绿色校服的衬托下格外醒目。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的布条上松开了一点点。铜盘还在震。魂晶还在闪。她低头看铜盘,用手指按住魂晶。凉的。震的。她在释放。花香从她掌心花印的边缘渗出来,飘过看台栏杆,飘下斗魂场的阶梯,飘到奥斯卡脚边。他的脚步稳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
看台东北角。一名武魂殿执事站了起来。和晋级赛那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他没有看擂台。他在看南侧看台。他的目光穿过八万观众的头顶,穿过魂导屏障的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灰斗篷下那截白色的发梢上。落在她手腕上铜盘闪烁的魂晶上。落在她掌心花印边缘渗出的、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上。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在“闻”。相思的手指在铜盘上收紧了。魂晶在她指缝间暗下去。她咬住了嘴唇。牙齿陷入下唇内侧的软肉。麻的。掌心。手腕。从花印传到铜盘。但那个执事没有动。他只是站着,看着她的方向,看了大约五息。然后他坐了回去。但他的目光没有收回去。相思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像一根极细的针,穿过八万人的嘈杂,穿过魂导屏障的嗡鸣,穿过她兜帽的阴影,扎在她的花印上。她的花印在兜帽下暗了一瞬。
泥土深处,老橡树下的金色根须突然绷紧了。它碰到了她床铺下方那根断裂的根须,两根根须在泥土深处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它们缠在了一起。比之前更紧。更稳。但泥土深处的石头还在。冰冷的,硬的。根须碰到了石头,绕过去了。但石头旁边,又多了一块新的。更冷。更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方渗下来,渗入泥土,在根须旁边凝成了石头。相思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铜盘在震。魂晶在闪。她在释放。花香从她的掌心、从她的呼吸、从她的花印边缘渗出来。她压不住了。她的手指按在铜盘上,指节泛白。奥斯卡的第九根香肠在她脑子里停着。他蹲在擂台边缘插香肠的背影在她脑子里停着。他肩膀上的血痕在她脑子里停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花印在兜帽的阴影里泛着红光。八重花瓣。最外层缺了一片的位置,边缘在缓慢地向外扩展。她在种根。但根在泥土深处碰到了石头。新的石头。比之前的更冷。
她抬起头。看台东北角,那个武魂殿执事还坐着。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分明,但相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贪婪的。冰冷的。和冰火两仪眼中那些“人类来”时的味道一样。她攥紧了手腕上的铜盘。铜盘凉的。震的。她在释放。她压不住。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花印在兜帽的阴影里亮着。八重花瓣。红色。金色纹路。最外层缺了一片的位置,边缘在向外扩展。她在长。她还在长。但泥土深处的石头也在长。更冷。更硬。更多。
下半场的哨声在斗魂场中响起。尖锐的。像一根钢针扎进耳膜。她抬起头。看台的灯光重新亮起来,擂台的魂力屏障重新撑开。史莱克七怪从休息通道走出来。奥斯卡走在队伍最后面,肩膀上的血痕在校服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色,但步子是稳的。他的深棕色碎发被汗贴在额角,琥珀色的眼睛在擂台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他走过南侧看台通道的时候,脚步没有顿。但他把右手举起来,在身侧晃了一下。手腕上那片米粒大的花瓣在袖口边缘露出来。红色。她看着那片红色消失在休息通道的拐角。铜盘在她手腕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铜盘。魂晶在闪。她在释放。她压不住。但她的嘴唇抿着。牙齿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麻的。她把它压住了。一点。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