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这会儿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啥叫太后老佛爷的待遇。
不光是亲儿子,就连萧澈和沈攸宁这两个徒弟,也都抢着伺候她。
每天大清早一睁眼,就有温度刚好的洗脸水端到跟前。
往餐桌前一坐,热乎饭早就盛好摆在那儿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叫一个舒坦。
除了这享福的日子,她也算是见识到了这气运之子到底有多好使了。
自从收了萧澈这个徒弟之后,那运气简直好得没边儿了。
他们下了小山坡,这一路走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每天都能赶巧在城里或者镇上落脚,舒舒服服住进客栈,再也没遭过那份风餐露宿的罪。
而且最邪乎的是,就算天公不作美要下雨,那也是等他们找好地界歇脚了才下,这一路下来,愣是没淋着一滴雨。
那叫一个顺极了!
这天中午,日头正足,他们停下来让马歇歇脚,就在马车旁边啃着早晨买的烤饼对付一口。
卢铜根一边嚼着干巴巴的饼,一边瞅着河两边抽条的柳树,没忍住感慨起来。
“娘,你看这柳树叶都长这么大了,估摸着咱家地里的活儿都干的差不多了吧!”
眼瞅着离家越来越近,卢铜根这心里头就越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他还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呢。
刚开始那会儿身边有娘陪着还不觉得啥。
可现在走在回家的道上,满脑子都是家里的兄弟们,心里头就有些不得劲儿了。
“看这路程,顶多再有十天,咱们就到家了。”
王桂香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地图给卢铜根比划了两下。
这小子这两天越来越想家,那眉眼间的愁容她是看得真真的。
要她说,这气运之子在身边还真管用,这一路上安安稳稳的,再没瞅见过那些个冤魂野鬼。
也不知道这是断了自个儿的财路,还是说这世上的冤魂少了,反正不耽误赶路。
就在王桂香还没琢磨明白这其中的道道时,沈攸宁忽然伸手拉了拉王桂香的衣袖。
“师父,您看看河边那个女的,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沈攸宁这声音压得极低,跟说悄悄话似的,生怕惊着那人。
这也是头一回,她在师父还没发现的时候先看见了。
只不过大家伙儿离得都不远,她这动静就算压得再小,大伙儿也都听得真真亮亮的。
萧澈和卢铜根他们听了这话,齐刷刷地往河边瞅过去,可瞅了半天,原谅他们啥也没瞅着。
虽说萧澈是后拜到王桂香门下的,可这一路上闲聊,他也听明白了王桂香的那些本事。
他师父那是能通阴阳的高人,就连他这小师姐都有这样的能耐。
现在他瞪大眼睛啥也没瞅见,心里头反而有点发毛。
同样心里犯嘀咕的还有阿舟,他跟在自家主子身边,那是越来越长见识了。
以前光知道有杀手追杀,现在居然还能见识到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东西。
卢铜根和秋雁倒还好些,毕竟不是头一回见了,只不过也还是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别挡着道,免得耽误两个能人发挥。
王桂香心里暗骂,这玩意儿就是不扛念叨。
等晚上没人的时候,非得抽自个儿俩大嘴巴子,以后说啥都不瞎念叨了。
“是瞅着有点不对劲,走,咱俩过去瞅瞅咋回事。”
这东西没看着也就罢了,既然撞见了,那就绝不能装作没看见。
要不然,真就对不起系统硬塞给自己的这三项技能了。
再说了,《论语》里不也教导过,‘见义不为,无勇也’嘛。
看见了不平的事儿不出手,那就是怂包软蛋,王桂香从小受的教育都不允许她这样做。
等两个人走到那女子身边,王桂香停下脚步,用眼神示意沈攸宁,让她上前说话。
这种没人花钱请自己去平的事儿,正好是个难得的实战机会,让沈攸宁练练胆子。
说得直白点那是练手,说得高大上点,这就是徒弟的成长必修课。
沈攸宁接收到师父的示意,往前迈了一步,客客气气地拱手行了个礼。
她以前在府里接受的教养,女子行礼一般都是万福礼。
可如今跟着师父行走江湖,她觉得自己好歹也算是道上的人了,自然得行这江湖道礼。
“请问姑娘魂魄,为何在此久久不可散去,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河边的女子,显然经常经历有人到河边取水洗漱的事情。
所以在她们两个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像寻常孤魂那样避让,也没有太当回事,依旧呆呆地望着河水出神。
如今看这两名女子中的年轻女子,竟然直直地对着自己说话,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双有些涣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才意识到这两个人能看见自己。
“小女高素琴见过两位仙姑,不知两位仙姑竟能看见我,刚刚失礼了,还望仙姑恕罪。”
高素琴行的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万福礼,言行举止透着有钱人的规矩,哪怕是做了鬼,也没乱了方寸。
王桂香在一旁冷眼瞅着,当时就看出来不对劲。
这女鬼身上穿的是粗布麻衣,衣着打扮看着像是个贫苦人家的丫头。可这一言一行倒像是从大户人家走出来的千金小姐,这反差也太大了。
“姑娘多礼了,不必惊慌。我与师父路过此处,见姑娘在河边徘徊不去,神色凄苦,所以才来一问。”
沈攸宁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注意力全在怎么把话说明白上,压根就没有察觉出来,这里面身份与衣着不符的不对劲地方。
“既然两位仙姑能看见我,还能与我搭话,这定是上天垂怜,特意赐给我的机缘。”
高素琴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眶微红,显然很是激动。
“小女确实是有天大的心事未了,原本想着日子久了也就散了,可如今这桩未了的心事竟又起了新的波折,闹得我心神不宁。
我想去寻个究竟,可无论怎么挣扎,这魂魄竟然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离不开这河边。”
高素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
她怀疑自己当初决绝跳河之后,尸体并没有被河水冲走多远,或许就沉在这附近的淤泥水草之中。
正因尸身未远,这魂魄才被牢牢地锁在了这一方天地之间。
回想起当时被奸人所害,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选择投河自尽的绝望,高素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但转念想到如今既然能有高人看到自己,那便是绝处逢生。
说不定真能借仙姑之手,让自己的冤情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群披着人皮的恶人得到应有的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