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行分配给谁了?”
罗玉梅把家属住房登记夹放到桌上,坐下便先回答林清浅。
“没分给秦家,也没给哪位干部家属,改作后勤处周转宿舍以后,三年住过四个人,都是运输和仓库一线的。”
宋平翻开入住名单。
“第一名是临时调来的押运员,只住十一天,第二名是仓库检查组成员,身份已经核实,第三名梁庆丰,第四名冯志诚。”
霍骁站在桌边问道:“梁庆丰住了多久?”
“半年。”
罗玉梅将一张住房变更表递给他。
“他当时还没转去临江市医药公司,对外说住集体宿舍不方便值夜班,所以申请住得离后勤楼近些。”
“冯志诚呢?”
“登记住了三个月,退房以后还保留过备用钥匙,理由是仓库来人晚了,可以先安排到周转宿舍。”
宋平指向钥匙归还栏。
“钥匙半年后才写交回,交接人名字看不清,只有住房科的圆章。”
霍骁看完四名入住人员。
“这间房离后勤楼多远?”
“走路不到十分钟,后门出去能绕过机关正门,往西再走一段便是旧运输棚。”
罗玉梅取出驻地房区示意图。
“以前住家属时,后门只供居民出入,改成周转宿舍后,门岗也认后勤处的临时住宿条。”
“运东西进去,不需要经过机关登记?”
“手提物品不用,大箱子得从正门进。”
霍骁的手指停在旧运输棚和宿舍之间。
“夜里若从棚里拿文件或小件物品,可以避开后勤楼值班室。”
“只能证明路线方便。”
林清浅接过示意图。
“住过这间房的人也可能只是图近,眼下不能把四个人都算进运输链。”
霍骁看向她。
“梁庆丰清空旧卫生仓,冯志诚送过高剂量药,两人都碰过旧药。”
“所以该核对他们住进去以后做过什么。”
她将入住名单压在时间材料旁边。
“若只因名字熟悉便先认定用途,后面查到不相干的日期,反而会让真正的交接从缝里漏掉。”
罗玉梅点了点头。
“我按月份抄了入住记录,没有往外问他们做过什么,怕先传开。”
宋平问道:“四个人是轮流住,还是有时间重叠?”
“正式登记没有重叠,临时留宿栏另算。”
罗玉梅翻到后半册。
“周转宿舍只有一张床,来人多时打地铺,临时留宿不换钥匙,只由值班员记姓名和事由。”
霍骁问道:“留宿册齐吗?”
“前两年齐,去年少了两页,撕口已经拍照留存。”
“缺的是什么时间?”
“九月中旬到十月初。”
林清浅抬头。
“九月十六日,周景生去旧卫生仓取过锁箱。”
宋平立刻翻找日期。
“那段正好缺页。”
“别用缺页替人作证。”
林清浅拿过罗玉梅抄下的入住日期。
“先看现存记录,梁庆丰搬走是哪天?”
“前年十一月七日。”
“转业手续什么时候办完?”
“十一月八日由军区开出,十一月十二日到临江市医药公司报到。”
霍骁问道:“搬走前一晚有什么记录?”
罗玉梅把留宿册翻到十一月六日。
“梁庆丰名下写着整理私人物品,另有一人留宿,事由写协助转运材料。”
“姓名呢?”
“字迹被水洇过,前两个字还能看,像是周景。”
宋平把台灯移近。
“最后一个生字只剩右半边,不能拿这页直接确认。”
霍骁问道:“同一天的门岗登记在不在?”
“在。”
罗玉梅抽出夹在后面的抄件。
“晚上七点四十分,机要科一人持临时联系条进入房区,九点十五分离开,门岗只记了单位,没有姓名。”
“谁开的联系条?”
“后勤处。”
林清浅问道:“梁庆丰当晚调走了什么?”
“第二天的搬运登记写一只木箱和两个铺盖卷,由后勤小车送到火车站。”
“箱子检查过吗?”
“写的是个人书籍和衣物,值班员签了查验。”
宋平补充道:“那名值班员已经病故,查验栏没有第二人签名。”
霍骁把门岗记录放到日期旁。
“梁庆丰离开军区前夜,机要科人员进入他住的周转宿舍,第二天,他带箱子去了临江市。”
“还有别的重合。”
林清浅指着包裹改道时间线。
“贺长林说,霍家包裹在转运棚换绳那个月,梁庆丰已经住进这间房,冯志诚当时负责旧卫生仓,两人的值班日期有四次相接。”
罗玉梅问道:“房子会不会专门用来换包裹?”
“现有材料不够。”
林清浅把日期分成三列。
“入住记录能证明人在这里,包裹换绳发生在转运棚,二者之间还缺谁拿进来和谁拿出去。”
“那就查车辆。”
霍骁说道。
“后勤小车夜间出入有登记,梁庆丰住这儿半年,不可能每次都自己搬。”
宋平摇了摇头。
“那一年的后勤车辆存根被归进旧运输材料,梁庆丰清仓时一并拉走了,现存只有油料发放汇总,不能看单次去向。”
“门岗呢?”
“记录车牌,不记车内物品,能先核时间。”
林清浅问罗玉梅:“临时留宿的人,要不要交工作证?”
“门岗先核证件,进宿舍后由当晚住房值班员登记,住户可以担保,第二天补联系条。”
“也就是说,认识梁庆丰的人可以先住进去,后补手续。”
“可以,但门岗仍会留下进出时间。”
霍骁抬手点了点梁庆丰搬走前夜。
“机要科人员七点四十分进入,九点十五分离开,留宿册却写了一晚。”
“记录冲突。”
宋平把两份材料并在一起。
“门岗记的人离开了,宿舍里登记的人没有走,可能是两个人,也可能有人用同一张联系条进出。”
林清浅问道:“住宿签名是谁补的?”
“梁庆丰。”
罗玉梅指向页脚。
“留宿人姓名写在上面,担保栏是梁庆丰亲笔,跟他转业材料上的签名能对上。”
“周景生当晚值班吗?”
“机要科值班表显示,他六点下班,第二天上午十点才重新到岗。”
霍骁把那页抄件拿近。
“他有整晚时间。”
“还缺本人确认。”
林清浅提醒道。
“周景生前几次供述已经避重就轻,这次问他,先不给梁庆丰搬走日期,也不给宿舍位置,看他怎么解释当晚去向。”
宋平翻到下一页。
“这里还有第二天早晨的食堂临时饭票,周转宿舍领了两份早饭,梁庆丰一份,另一份登记为机要科来员。”
罗玉梅从夹层取出一张褪色饭票底联。
“经办人后来补了姓名,写得比留宿册清楚。”
霍骁垂眼读出那三个字。
“周景生。”
林清浅将饭票放进透明纸袋,纸边没有再碰桌面。
“先封存,再核他当晚是否执行公务。”
宋平对照门岗和留宿册,把日期重新写在材料首页。
“机要科没有派人留宿的公务记录,周景生却在梁庆丰搬走前夜领过早饭。”
罗玉梅翻到最后一栏,那里还记着一笔夜间借用暖水瓶。
“那一晚,周景生也在这间房登记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