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实验室里。
三个老头整整熬了一夜。
李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一眨不眨。
王教授坐在椅子上脸色蜡黄,半眯着眼睛,凌乱的头发更乱了。
夏教授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巴干得起皮,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灰白胡茬子,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最后一行数字定格在屏幕上。
通讯机新模型数据稳定下来。
“成了!”李工一声高呼。
王教授猛地坐直了身子,夏教授也抬起了头。
“设备数据跑成了,误差百分之零点零五,加密层抗干扰强度五级,抗干扰能力提升百分之五十,这数据比模拟的时候还要高。”
“咱们终于有自己的模型,自己的线路,再也不需要依靠国外制式了。”
两个教授走到屏幕前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成功了!
不靠国外的技术和图纸,凭中国人自己的脑子,攻克了难关。
李工转身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军区总参四部,手有些发抖。
他要把这好消息,立刻上报。
军区接到电话,高度重视,副部长决定亲自过来研究院对接。
李工挂了电话,脸上因为兴奋红光满面,转头对两位教授说道。
“待会儿军区的人要过来,你们马上联系林晚秋,让她到研究院来一趟。”
“好,我给李校长打电话,让他去通知。”王教授说完,转身拿起普通电话拨了过去。
“喂,老李啊,你通知一下林晚秋同学,让她马上来一趟研究院,哦,不,你亲自送她过来一趟。”
“哎呀,好事儿,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带她过来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去通知。”
李校长挂断电话才反应过来,让他把人带过去?他上哪儿去通知啊?
于是,起身去了户籍科找林晚秋的档案。
结果,看到林晚秋档案上写的地址时,傻眼了。
这写的啥玩意儿?
东城派出所?!
林晚秋住东城派出所?
“这是怎么回事儿?林晚秋地址怎么写的东城派出所?!”李校长问。
旁边的干事立刻解释道“校长,林晚秋同学登记时说,她家里现在情况复杂,暂时不方便登记地址,等过段时间再来修改。”
“我也是考虑到她的个人情况,所以就答应了。”
李校长沉默了,林晚秋家里的情况他自然知道。
难怪,当时在办公室,两个教授问去哪里找她的时候,她没说,只说每周一会到学校来一趟。
现在找不到人,研究院还等着,这可如何是好?
李校长回了办公室,只能把情况如实告知两位教授。
李工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篇报道谁没看过,只要用心琢磨,就能明白林晚秋的用意。
沈家人对她不好,父母不慈,兄弟不恭。
既然如此就改姓立户,从此与这家人划清界限。
十九岁就能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不容小觑啊。
没过多久。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工,军区的人到了。”技术员说道。
三人立刻整理了衣服和头发。
实验室门被打开,三位军人走了进来,个个表情严肃,站得笔直。
为首的是总参四部赵副部长,他上前一步,对着三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工,我代表总参四部过来了解通讯机突破情况。”
“好,请随我来。”
李工把一行人引到设备控制台前,有条不紊地开始讲解。
从全新计算模型的框架思路,到模拟野外对比测试的完整过程,逐一细说。
讲到末尾,将调试实机的最终数据展现在众人面前。
赵副部长听完后,震惊了。
全军通讯装备的短板,他比谁都清楚。
以前研究院也做过一些改良,最多也是小幅度提升。
这次完全不一样,简直是质的飞跃,综合性能完全媲美苏式通讯机。
他从来没想过,仅凭全新的数学模型,算法结构,就能把国产通讯机的硬件发挥到这种水平。
“好好好!!”赵副部长一拍桌子,激动得连连称赞“这次重大突破,研究院和京大功不可没,我一定如实向上级汇报。”
“赵副部长,这次最大的功臣不是我们,是林晚秋同学,这数学模型框架是她搭建的。”李工接话道。
“林晚秋同学?是个姑娘?还是个学生?”
王教授接话道“对,她是我们京大今年的新生,就是前段时间报纸上刊登的那位全国第一,她是我物理系的学生。”
“是她?”赵副部长惊讶,随即问道“那报纸我也看了,我记得不是叫沈晚秋吗?怎么变林晚秋了?”
夏教授上前一步,说道“这话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因为家庭原因,所以才改了姓。”
赵副部长这才回忆起报纸上的内容,以及前段时间,在军区听到的那些传言。
这个沈远征,还真是眼盲心瞎,有他后悔的时候。
“这位林晚秋同学现在在哪儿,能叫她来研究院一趟吗?我想见见她。”
王教授“我们没有她的地址,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她不是京大的新生吗?查一查不就知道了?”赵副部长不解,怎么会找不到人。
于是,李工把刚才李校长查档案的事,讲了一遍。
赵副部长听完后,随即笑着说道“东城派出所?!哈哈哈,这姑娘还真是有意思,做事小心谨慎,不错。”
“不过这样挺好,林晚秋同学搭建的模型框架,对我军有重要战备意义,这已经涉及到军事机密,她作为核心研发者,个人信息必须纳入保密范围,回头我会跟军区打报告,她的档案单独管理,任何人调阅都需要审批。”
其余三人听到这话都很震惊,档案纳入保密范围!!
这意味着,林晚秋已经被军方列为重点保护人才了。
我的天,京大居然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位学生。
两位教授,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林晚秋同学?难道要等到开学?”赵副部长不死心地问。
“不会,她说每周一会去京大一趟,到时候就能见到本人。”王教授笑着接话。
“周一?!岂不是还有好几天?行吧,到时候我会准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