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讪讪，笑容牵扯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打量着这个所谓的“亲妈家”。
屋子确实干净，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但是……太小了。
“爸....”她转过身，抓着沈远征的衣袖“爸，这里太小了，我怎么住啊？你看，就两个屋子，两个床，这怎么睡得下？”
沈明珠心里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破筒子楼，跟她军区大院衣帽间一般大，住这儿不是要她的命吗？
赵玉梅脸色一僵，随即关心地说道“明珠，妈的屋子让给你住，我跟你弟弟睡就成。”
沈明珠一点没感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明明她也是爸的亲女儿，凭什么沈晚秋就可以住在家里，而她却要被赶走。
柳如兰真的好狠心。
叫了她十九年的妈，难道就不念一点母女情分吗？
“爸，我不住这儿，你带我回去吧，或者给我找个招待所，这地方真的没法住人。”
沈远征眉头紧蹙，住招待所？这怎么可能。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让明珠一个姑娘住外面他可不放心。
再说，要是被大院的人看到肯定会惹来闲言碎语，到时候更麻烦。
沈明河站在门口。
看到父亲为难，上前劝说道“明珠，你先忍忍，这只是暂时的，等爸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我就接你回去。”
沈远征叹息一声，看着委屈的女儿，心里一阵心疼。
“明珠，爸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在住这儿是最好的安排，你放心，爸一定会尽快接你回去。”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为了让沈明珠安心，他接着说道“陆北川那边，我已经提了你跟他小儿子的婚事，他很重视，过年前，他们一家就会回京。”
“到时候，爸亲自带你去陆家，如果你跟陆昭庭两人有这个意思，就尽快结婚，以后你就有自己的家了。”
“而且，京大也快开学了，你把心收一收，安心住下，一切爸来安排。”
沈明珠听到这番话心里才踏实不少，同时也对陆昭庭这个人有了兴趣。
“好，既然爸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住下吧。”
沈远征松了一口气，给赵玉梅递了个眼色。
两人很有默契地出了屋，去了小院外面。
沈远征把刚才家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远征？你真的打算把我们母子送走？”赵玉梅眼神里带着紧张。
隐忍了二十年，她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了体面的工作，有了家，还有了孩子。
她绝不会离开京城。
沈远征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说道。
“我怎么可能把你和明辉送走。”
“但这边的地址柳如兰知道，你们住这儿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给你换个工作，调到其他单位去。”
“换工作？！”
赵玉梅心里咯噔一下，她在机械厂工作快十年了，好不容易当上科长，要是换个工作，她还能当领导吗？
虽然，这里面少不了沈远征的帮助，但评优升职也是需要时间的。
“嗯，工作必须换，明天我去打听一下纺织厂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哪怕是普通岗位也行，后面我再想办法帮你调到宣传科。”
纺织厂的普通岗位！！！
难道要她这个做科长的人，去车间当纺织女工？！！
赵玉梅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都怪柳如兰那个贱人，要不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的威胁沈远征。
自己好好的生活怎么可能被打乱。
她都把沈远征和女儿让给她二十年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但这些小心思，赵玉梅不敢表露出来，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都听你的，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们母子受苦。”
沈远征长长松了一口气，他就是喜欢玉梅的这种通透豁达。
懂事，体贴，凡事都能体会他的难处。
不像柳如兰，平日看着端庄大度，遇到事就是个拎不清轻重的人。
要不是她拿命来威胁，玉梅和两个孩子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沈远征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玉梅，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只要你心里有我们母子三人就够了。”赵玉梅眼眶红红，抬手擦了擦眼角。
沈远征从兜里拿出两百块钱，塞到赵玉梅手里，紧紧握着，满眼都是愧疚和怜惜。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们。这些钱你拿着，最近我可能来不了，你们不要亏待了自己。”
“嗯，我知道了。”赵玉梅捏着手里的钱，心里那口气才顺了下去。
中午这顿饭是赵玉梅做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三荤三素一个汤，丰盛得很。
饭桌上，沈明辉特别高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远征也不像平日那般严肃，时不时笑着搭几句话，气氛轻松。
赵玉梅很会做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不停的给沈明河夹菜，让他别拘束，多吃点。
沈明珠也没有在家时的紧张感，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沈明河从头到尾，心里没有半点别扭和抵触，反而还挺喜欢这种轻松的气氛。
父亲好像也随和多了。
当天夜里。
赵玉梅把床让了出来，换上了全新的被褥。
可是沈明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这破旧的房间，巨大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
林晚秋去顾凌州家，拜访顾爷爷的日子定在周日。
周六一早。
顾凌州就开着车去了小院。因为晚秋要去友谊商店买礼物。
“哟，小顾来啦。“
林红军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伯父好。“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王淑芬从厨房里探出头，她正在做早饭，看着顾凌州笑着打招呼。
“小顾，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做面条呢。“
“我吃过了，伯母。“顾凌州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吃了，再吃点，尝尝我的手艺。”
这时林晚秋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顾凌州笑着走过去。
“来这么早？再吃点吧，我娘做的小面可好吃了。”
“行，听你的。”顾凌州挠挠头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