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部办公楼是一栋四层灰砖楼。
很快他们来到了部长办公室。
在门口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敲门。
“进来。”里头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
杨部长看见是顾凌州,身边还跟着一位漂亮姑娘,当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哟,顾团长来了?”他声音里带着笑,“两位随便坐。”
“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还以为得等到初七以后呢。”
杨部长说着,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打量了一下,点点头。
“好,好,果然是郎才女貌啊。”
林晚秋笑着微微颔首:“部长好。”
“坐,都坐,别站着。”
杨部长挥挥手,又朝门外喊,“小李,泡两杯茶过来。”
门外警卫员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两人坐下,顾凌州率先开口。
“杨部长,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我的恋爱报告……”
“我知道你们来干嘛。”
杨部长抬手打断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政审卡住了?”
顾凌州点头“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杨部长笑笑,目光看向林晚秋。
“因为,林晚秋同志的档案,我们政治部无权调阅。”
林晚秋一怔,想起了之前赵副部长说的话。
任何个人或单位调阅她的档案,都需要审批,因为是保密级别。
可她没想到,保密的壳子,厚到这种程度。
连军区政治部都不能碰。
林晚秋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因为沈远征的事,她就放心了。
此时,顾凌州有些懵了。
“无权调阅?”
“对。”杨部长点头,“林晚秋同志的档案,属于涉密等级,封存在军区保密办,别说团级单位,就是我们师级政治部门,都要审批。”
“所以,我们查不到她的任何户籍信息,说查无此人。我们能怎么办?只能退回去。”
“而且,你们打的是恋爱报告,涉及到两个人,因此林晚秋同志,必须亲自到场,我要询问本人意见。”
顾凌州突然想起通讯机的事,原来林晚秋已经被军区保护起来了。
这样挺好。
杨部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忽然正了神色。
“现在,我代表军区政治部,正式询问你们二位。”
“顾凌州同志,林晚秋同志,你们是否自愿确立恋爱关系?”
“是,我愿意。”顾凌州认真地点头。
“我也愿意。”
林晚秋声音不高,语气却很坚定。
“好,好,好,哈哈哈。”杨部长连说三声好,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崭新的文件,推到林晚秋面前,指尖点了点签名处。
“这是授权书,同意军区政治部在保密条例允许范围内,调阅你的档案,用于本次恋爱关系政审。”
“林晚秋同志签字吧。”
林晚秋拿过来看了看,确认无误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部长从抽屉里拿出大红印章,“砰”的一下盖上去。
然后起身去了保密办。
很快就拿着林晚秋的档案回来了。
打开仔细查看,家庭背景清白,个人履历过硬,符合政审条件。
当场,就在恋爱报告上签了字,并盖了章,分别放入了顾凌州和林晚秋的档案袋里。
然后,看着顾凌州打趣地说道“你小子不错啊,找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对象,动作挺快。哈哈哈。”
顾凌州耳尖微红,摸了摸鼻子,没吭声,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两人办完后,走出办公楼,此时阳光正好。
雪停了,碧空如洗。
顾凌州走下了台阶,忽然停住,转过头,看着林晚秋。
“怎么了?”林晚秋问。
顾凌州摇摇头,看了她许久,随即嘴角扬起笑容。
“没怎么,只是觉得很幸运,能遇见你。”
林晚秋笑了,笑得很开心,“行啦,你快回部队吧,我去找吴文秀,她还等着呢。”
“我送你......”
与此同时城西。
柳如兰从杂院出来那天,就拿着工作证住进了招待所。
走廊里永远飘着一股霉味和公共厕所的臊气。
屋子小得转不开身,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洗脸架,窗户还漏风。
她已经在这样的地方住了四天,大年三十都在这里过的。
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心情也不好。
哪里还有昔日的优雅端庄,此时,整个人跟个鬼似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完全判若两人。
二十九那天,她去了西城派出所报案。
说她的亲生女儿林晚秋失踪了,找不到人,要求派出所帮忙找。
接待的公安,是个小年轻,打着哈欠,听她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通。
记下了林晚秋的名字,年龄,等个人信息。
然后,让柳如兰回去等消息,过两天再来询问。
随即,公安去档案室翻找户籍册,又翻了翻迁入迁出记录。
翻了半天。
没有。
查无此人。
第二天,大年三十,柳如兰休息没人,初一一早,她又去了一趟。
“大婶,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这个片区,没这个人啊。或者你说个地址,我们上门去找?”
“我要知道地址,还来找你们干嘛?”柳如兰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我们这里确实查无此人。”
“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找出来!”
她在派出所闹了一上午,最后是所长出门,耐着性子跟她解释道。
“这位同志,要不你去东南北城派出所问问?”
柳如兰想想也对,万一人在其他区呢。
于是,她气冲冲地走了,直接去了东城派出所报案,一样的理由,一样的流程。
报完后,又去了北城和南城。
如果这样都找不到,只有等京大开学,去学校堵人了。
柳如兰离开东城派出所没多久,贺向东就收到了消息。
柳如兰居然在找林晚秋?!
她不是跟两个儿子住一起吗?不是一直都不认这个亲生女儿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找晚秋了?!
贺向东越想越不对劲。
于是,下班后,他骑着自行车就往西四胡同赶。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林晚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