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观山和百里听川,带着一身焦香,顶着夜色回了将军府,不等长辈出声埋怨,一把烤肉串,就堵住了悠悠众口。
百里老夫人和两个儿媳只吃了一串,尝了味道,就全让给了百里老将军。
因为老将军实在是喜欢的紧,吃的赞不绝口,还开了一坛他珍藏多年的好酒,边喝边嘀咕:
“这肉串里头撒了什么料?杀的我舌头疼,越疼越想吃,真是过瘾啊!”
齐麟哪舍得放那么多辣椒粉,她只是略撒了一丢丢借个味,是因为这些古人第一次吃辣椒,比较敏感罢了。
老将军吃的高兴,他的两个孙子却高兴不起来。
一个说:“明天为何不上学?才上两天就休假?不休行不行?”
另一个说:“就是的,为何逢五休?为何明日就是初五?就不能晚两天吗?”
百里老夫人:嘿!头回听说上学没上够,不想休假的。她明天就要去武安侯府看个究竟,看看齐麟搞的那个幼儿园里到底有什么,勾的她两个孙子不着家。
次日,百里老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还有非要跟着去的百里老将军,外加两个死皮赖脸,休假也要去幼儿园的孙子,拉着半车礼品,浩浩荡荡的去了武安侯府。
齐麟领着武世英之外的儿孙,一起在府门口将百里家老小迎进了府,一转身的工夫,孩子们就跑没影了。
见到往里搬的大大小小礼品,齐麟埋怨百里老夫人:“来串门就串门,带这么多东西作甚?”
百里老夫人:“我家那两皮猴子,在你家蹭吃,蹭喝,蹭玩,现在又蹭学,还连吃带拿的,我若不回点礼,老妹妹我这脸皮还要不要了?”
“哈哈哈!”
两个老太太笑的毫无顾忌,你不和我装假,我对你也不外道。
齐麟领着百里全家参观了葫芦园,齐麟介绍一处,百里家就惊叹一次,再夸赞一次,一路参观下来,齐麟被夸的有点晕乎乎,感觉要飘起来。
百里老夫人详细问过课程表后,赶紧表态:
“怪不得我家那两孙子,这两天总咬耳朵,商议什么私课学点什么,原来私课是给孩子们量身定做的。
若我家那两个要学的东西得另请先生,这先生的束修得我们将军府出,不能让老姐姐帮我管孩子,还得往外掏银子。”
齐麟也不客气:“行,你出就你出!”
两个老太太各自领着自己的儿媳妇,相携去了瑞居闲话家常。
而百里老将军则去了小校场,他惦记好多天了,想瞧一瞧两个孙子玩疯了的攻城,到底是个什么游戏。
刚拐进小校场,百里老将军就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和孩子们疯成一团的大和尚。
这人给他的感觉怎会如此熟悉?
可除了眉眼有些像,那发胖的身型,那不顾形象的姿态,还有训孩子溜出口的脏话,和那人是一点都不像,甚至是南北不靠边,更何况那人已死了三年了。
“祖父!快来,帮帮孙儿,大师太能赖了!”百里听川的一声呼唤,让老将军回了神。
武世骁见到踱步过来的百里老将军,恭敬的行了个晚辈礼:“世骁请百里叔父安。”
“嗯,你少惹点事,我就安了。”
“呵呵!呵呵!”武世骁尴尬的直挠头,只能用傻笑掩盖过去。
“你们玩的就是攻城?这位大师是?”
“叔父,这位是尺惑大师,我娘给我请的先生。”武世骁赶紧给老将军介绍尺惑,转过头又向尺惑介绍:“先生,这位是百里老将军。”
尺惑抬着眼皮多看了老将军两眼,大肚子一挺,挑战道:“百里老将军,战一局?”
“好!恭敬不如从命。”
老将军听了游戏规则后,眼神一亮,这游戏设计的好啊,别看就几条线划出来的框框,要想赢,学问可大了去了,挪到军中练兵也是很可以的。
接下来,武安侯府的小校场上便出现了大雍朝的千古奇景:
一个当朝老将军,一个前太子,领着一帮娃娃,在几条线的框框里,你攻我守,你进我退,你虚我实,一个不惜引用兵法策略,一个不知羞的使出市井无赖招数。
两队人马“杀”的腥风四起。
百里老夫人要走的时候,派人叫了两回,才把一个老的两个小的领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里,齐麟忙的不可开交。
音育先生还没有选到合适的,文锦书说齐麟的要求比较高,精通各种乐器,还能讲清楚曲乐门道的,太少了,若是宁缺毋滥,还要花上些时日。
第一堂音育课,不得不由齐麟代课,她弹着琵琶,领着孩子们唱了一首儿歌——《千字文》。
这首歌将千年国学经典谱成轻快旋律,朗朗上口,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帮孩子们迅速的背下《千字文》。
齐麟一边要帮着木匠调配铅笔芯原料的配比,一边要联系造纸工坊定做加厚纸张,还要给孩子们画图画书,还要审核书店呈给她的图书稿,还要花大量时间画几位至亲的画像。
因为答应了孩子们,因为答应了之后就没动过笔,所以就被催了,不但孩子们催,儿子、女儿、儿媳妇一起催。
白日里还要挤时间往下编《七葫英雄传》,为了加长故事,七个葫芦可忙了,要么盗墓冒险,要么悬疑探案,要么爆笑打怪。
为了让七个葫芦忙起来,出场的戏份还要与孩子们交作业的情况相关联,齐麟可谓绞尽脑汁、煞费苦心。
齐麟觉得她好忙!比年轻上班时都忙!
她就想着赶快请个音育先生来,分担一下她手里的事,文锦书选中的几个人,她也仔细问了,的确没达到她的标准,他们要么精通一种乐器,要么懂的挺多,但讲不出来。
琢磨来,琢磨去,齐麟打算咨询一下行业内的老人——揽月楼的徐妈妈。
这一天,又把徐妈妈邀请到了揽月楼斜对面的茶楼,徐妈妈听了来意,给齐麟推荐了一个人。
这人是个年近七十的老头,精通音律,别说当下流行的各种乐器,就算一个萝卜掏几个洞,他都能吹出埙的味道。
年轻时四方游历,中年落脚在揽月楼,是楼里的掌乐,也就是乐师的领班,后来年岁大了,就被揽月楼供养起来。
别人或许请不动,但一听说是武老夫人请,五天一堂课,老爷子思考了片刻,就点头应下了。
齐麟只当是徐妈妈帮她说了好话,可她不知道的是,打动老先生的是那日齐麟在揽月楼唱的那首《重整河山待后生》。
忙活着,忙活着,日子一晃就过去好几天,葫芦园迎来了第一堂户外活动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