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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家祖母有点皮 > 第90章 求一味防身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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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晟的小厮来传话,说国公夫人派人来问国公爷何时回府吃晚饭?

一进来,就见到武老夫人抡着胳膊往桌子上摔东西,嘴里骂骂咧咧的;他家国公爷和大和尚,满脸贴的全是纸条,国公爷还得用手扒拉开额头前那几条,才能露出眼睛看他一眼。

“跟夫人说,我今晚在我妹这吃,你还有啥事?没事出去等着,别耽误爷玩牌。”

齐麟顶着几根稀稀拉拉的纸条,出没最后一张牌,朝两个白条狮子头瞅了一眼,问:“我饿了,还玩吗?咱吃饭去啊?”

尺惑翻了个白眼:“就你这破马张飞的样,比打两套拳都累,能不饿吗?吃饭,吃饭,吃完饭接着玩!”

齐晟双手并用,往下摘纸条,边摘边问:“你家晚上有没有那个什么蛋糕?齐可为那小子说可好吃了,我还没吃过呢。”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武世英羞涩的偷偷跟齐麟说:“母亲,今天张府医给女儿诊脉了,他说我怀的是双胎。”

“啊?真的!我的老天奶!太好了,太好了!我家世英的福气在后头呢,双胎!哎呦!我的老天奶!我的老天奶!福佑我武家啊!”

齐麟是真高兴,替武世英高兴,遭一次罪,生两个,多好!

在另一桌吃饭的武世骁,料到了他娘的反应,因为他们听说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高兴,插了一句嘴:

“娘,你是咱家最后一个知道的,想早点告诉你的,谁知道你和舅舅、师傅玩个牌,跟打架似的,没人敢进去跟你说。”

“胡说八道,什么叫打架,那叫气势!”

“呲!”尺惑呲了一声。

“呸!”齐晟呸了一口。

两人不屑与齐麟争辩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武书臣吃好了,乖乖的放下筷子,端庄的用手帕擦着嘴角,问:“祖母,老天奶是谁?”

“呃,老天奶就是老天爷的媳妇,天下人都求老天爷,他比较忙,祖母就求他媳妇,他媳妇若是办不了,就会转给老天爷,因为是他媳妇转给他的,老天爷肯定当个事办。”

众人:“……”

从此刻开始,武家人自己都没发觉,他们把挂在嘴边的“老天爷”换成了“老天奶”。

这一日,齐麟刚给孩子们上完算学课,就去前院找尺惑,尺惑正喝着小酒,吃着府里特意给他卤的下酒菜,看着武世骁龇牙咧嘴的重复着同一个劈砍动作,好不自在。

抬眼瞥见齐麟,懒懒的打了声招呼:“呦!老齐来了,有事?”

自从一起玩过斗地主后,她就被尺惑称作“老齐”了,虽然她不喜欢那个“老”字,可自己毕竟不年轻了,难不成还指望有个古人管你叫“小齐”?老齐就老齐,听着比武老夫人亲切了几分。

“是有个事,你说天下最厉害的大骗子关在哪个牢房?我寻思着,求你帮着寻个门路,让我和那大骗子聊上一会儿,最多一个时辰,想给孩子们问出点防骗的本事。”

尺惑从来没见过哪家主母对孩子的教育这么上心,教的东西稀奇又实用,他是完全支持这个做法的,但就是不能让她顺利如愿,谁让她打牌的时候太气人。

“倒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拿出点惊天动地的吃食来换。”

“啥好吃的,能吃的惊天动地?吃屁呀?”

“你这老太太,好歹是一府老封君,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屎尿屁都上来了,知道你大病一场性情大变,但多少也得讲究点,你小儿子还在旁边听着呢,真是的!”

“切!你就说你想吃啥吧?”

“我哪知道你还会啥?怎么也不能比吞云团差。”

一提雪衣豆沙,齐麟就会联想到与之配对的另一道东北名菜——锅包肉。

“有道菜叫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挂汁,一口回魂,给你做这个,如何?”

“听着也就一般,先做三顿,贫僧勉强尝尝。”

齐麟也是服了这个吃货,满口答应,三顿就三顿,大不了让李厨子学会了,给他做。

尺惑心满意足,不单是诓了三顿美食的满足,更是按自己计划做成坏事的满足,悠悠道:

“这事,你还用求别人?你大儿媳的大哥,承恩伯,他现在是大理寺卿,你跟他打声招呼,就帮你办了,一句话的事。”

齐麟无语,真想对原主的记忆骂一句娘,真坑人啊,到底还有多少记忆没彻底恢复?

“大和尚,你故意的吧?就为了诓我一顿饭,你至于吗?”

“贫僧是凭本事挣来的一顿饭,谁让某人记性不好呢,哈哈哈哈!”

齐麟:“……”想打人,但好像打不着,怎么办?

大理寺的牢狱,即便白日,也透着一股阴森潮冷的气息。

光线从高处窄窗吝啬地投入,切割出飞舞的尘柱,空气里混杂着霉味、馊味,还有一种属于绝望的沉闷。

关在最里间单号里的,是个干瘦老头,姓胡名三,外号“千面狐”,年过花甲,却无半分老态。

他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囚服染血却穿得妥帖,一双眼在昏暗中闪着过于活泛的光,像藏在洞穴里伺机而动的老狐狸。

他是有名的老骗子,设局精巧,心思缜密,栽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凡几,此番是牵涉到人命,才被下到这死牢。

齐麟未带多余仆从,只提了一个食盒,在牢头的引领下,隔着粗壮木栅站定。

“胡先生。”齐麟开口,没有半分鄙夷,还带着一丝尊敬。

胡三抬起眼皮,打量她,此人衣料素雅、神色镇定、身后的牢头对她恭敬有加,一眼便断定眼前这老妇是个尊贵人,话出口就带着刺,更带试探:

“哟,稀客。老夫人这般尊贵,怎肯踏足这腌臜之地?莫不是,也被老朽从前的手尾沾上了?”

齐麟不接他话茬,示意牢头将食盒里几样下酒菜、一壶温酒放进去。

“听闻先生见多识广,尤其深谙人心曲折。老身冒昧前来,是想与先生做笔买卖。”

“买卖?”胡三嗤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酒菜,“老朽戴罪之身,困于牢狱,有何本钱与贵人做买卖?怕不是来消遣老朽。”

齐麟直视他,目光清正,既无鄙夷,也无惧意。

“非是消遣。

老身家中有些晚辈,年纪尚小,天真未凿。这世道人心鬼蜮,防不胜防。老身想为他们,向先生求一味‘防身之方’。”

胡三怔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极荒唐的笑话,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