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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我家祖母有点皮 > 第255章 用来镇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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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楷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

每一个鼓手、每一个号手、每一个镲手都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同样的渴望。

他又看了一眼领队的礼部官员,领队官员这次没有再犹豫,笑着点了点头。

林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长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高高举起了指挥杖。

他停顿了比前两次更长的一息,像是在积蓄什么,然后手腕猛地一翻,杖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还是那个手势。

大鼓再次擂响,小鼓随之涌入,葫芦号再次扬起那熟悉的旋律。

当副歌到来的那一刻,不仅是鼓号队的孩子们,不仅是沿街的百姓,连那些站在远处屋顶上观望的人、那些趴在二楼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的人、那些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全都跟着那一声“吼——哈”喊了出来。

成千上万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冲天而起,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正要和狼戎使团踏上主席台的皇帝,远远听着那一声声震彻云霄的吼声,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感觉周遭都是蓬勃向上的正气,真好啊!这就是他治理下的国,他的子民!

队伍尚未回到祈年广场,主席台上的人已经陆续登台。

皇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皇后,再往后是几位王爷和内阁重臣。

狼戎使团被安排在主席台右侧的观礼区,与皇室席位隔着几步的距离,既不算疏远,也不算亲近。

霸先走在狼戎使团的最前方,步伐从容,目光扫过整座广场,脸上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他身后跟着乌云珠和几位属官,乌云珠今天难得安分了一些,没有东张西望,但目光还是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三个狼戎小孩,显然被这热闹的气氛带动的有些兴奋,上窜下跳,没有一刻老实的时候,一上主席台,就伸手抓桌上的点心吃。

看的大雍官员皱着眉毛轻轻摇头,这要是自家孩子,要么膝盖跪肿,要么屁股打烂。

皇帝登上主席台正中的那一刻,广场上等候已久的百姓齐齐跪了下去。

那不是什么整齐划一的操练动作,而是像潮水一样,从离主席台最近的地方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外蔓延。

前排的人先跪下去,然后是后排,再然后是更远处的人群,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拂过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片刻之间,整座祈年广场上,除了主席台上的几个人,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从近处响起,然后迅速汇集成一片巨大的声浪,像是平地卷起了一阵狂风,裹挟着成千上万人的声音,直冲云霄。

那声音撞上广场四周的墙壁,又反弹回来,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回响,久久不散。

连站在主席台上的几位大臣,都被这股声浪震得耳膜微微发颤。

皇帝站在主席台正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他没有立刻开口让众人平身,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感受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微微抬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平身。”

“谢陛下——”

又是一阵整齐的叩首,然后百姓们才陆续站了起来,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与自豪。

他们何其有幸,能见到天子龙颜,能当面给皇上磕头,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霸先站在主席台右侧的观礼区,从头到尾没有跪。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负在身后,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挂着一副淡淡的、礼节性的微笑,仿佛眼前这万人跪拜的场面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演出,与他无关。

但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皇帝站立的那个位置。

他看着皇帝抬手之间,万人俯首;看着皇帝开口之时,万众倾听。

他看见那些百姓站起来之后,望向主席台的目光里,不是畏惧,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信赖与骄傲。

那种目光,他在狼戎从未见过。

狼戎的子民也敬畏他们的王,但那敬畏里更多的是恐惧,是对刀剑的屈服,是对力量的臣服。

而眼前这些大雍百姓眼中的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比恐惧更牢固、比屈服更持久的东西。

他依然站着,站得笔直,脸上的微笑也依然得体。

但在他的心底深处,有一个他从未对人说起,但所有人都知晓的念头,在暴躁的翻腾着。

他想试一试,站在万人之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队伍尚未完全回到祈年广场,但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再度紧绷起来。

清道队的二十四名兵丁率先小跑入场。

他们不再是开道时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而是步伐急促而有序,沿着广场两侧迅速散开,在预定的标兵位置上站定。

红漆短棍竖握在手中,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二十四根钉入地面的桩子,将行进队伍参考的关键点稳稳地框定下来。

紧接着,鼓号队的乐曲骤然一变。

是一首所有人从未听过的曲子,大鼓以缓慢而沉重的节奏起势,四拍之后,小鼓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铜镲在重拍上猛然炸开,葫芦号齐声扬起,奏出一段低沉而坚定、庄严而不可阻挡的旋律。

《钢铁洪流进行曲》。

这首曲子是齐麟特意交代过的,游行时不奏,留到入场时再用。

她说,这首曲子是用来镇场子的。

此刻,当这首曲子的第一个音符在祈年广场上空炸响时,整座广场安静了一瞬,他们从曲子里听出来,队伍要进场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广场入口处。

一位鸿胪寺的鸣赞官,拿着最新出炉的铁皮大喇叭,扬声唱喝:“肃立静候,先导仪仗,国旗护卫队入场!”

三十二名士兵,四列八行,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入广场。

他们的步伐与鼓点严丝合缝,每一步落下,靴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都合成一个沉闷的“咚”,像是整座广场的心脏在有节奏地跳动。

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腰间的佩刀尚未出鞘,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已经让原本喧闹的广场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队伍行至距离主席台约二十丈处,领队的校尉猛地抽出佩刀,刀尖指天,发出一声嘶哑而有力的口令:“正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