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佑臣和林楷分在了一组,被派到了祈年广场。
武佑臣个头小,嗓门却不小,他把报纸往怀里一夹,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就喊了起来:
“卖报卖报!《大雍新闻报》!运动会精彩回顾!独家画稿!三文钱一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喊得中气十足,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林楷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一摞报纸,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显然不太习惯在大街上吆喝。
武佑臣喊了两嗓子,回头看他一眼,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倒是也喊呀,光站着报纸又不会自己飞出去。”
林楷沉默了片刻,终于憋出一句:“……卖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武佑臣翻了个白眼,也不逼他,自己继续扯着嗓子喊,但每次有人走过来买报,他都故意把那人引到林楷面前,让林楷递报纸、收钱。
几轮下来,林楷虽然还是不吆喝,但递报纸的动作已经利索了许多,甚至会在找零的时候对顾客说一声“谢谢”。
秦时钺和张石头被派到了书院门口。
秦时钺,见到穿长衫的就喊“先生”,见到年轻学子就喊“兄台”,听着倒是挺有礼貌,可他劝人买报纸的说辞却有点毒:
“读书人怎能不看报?”
“先生就该先于别人知道发生的事,报纸上全都有,为何不买?”
说得那些学子和先生不好意思不掏钱。
张石头则走的是实在路线,他不喊不叫,就抱着报纸站在书院大门侧面,有人路过他就把报纸往前一递,一脸诚恳地说:
“三文钱,好看。”
他那张憨厚的脸配上那副认真的表情,反而比花哨的叫卖更让人信任,不少路过的都驻足买了一份,翻了两页之后还点了点头:
“嗯,办得不错。”
王十二和木栖被安排在东西市最热闹的路口。
王十二是个自来熟,见人就笑,嘴甜得像抹了蜜,不一会儿就卖出去了七八份。
木栖则安静地站在他旁边,不怎么说话,但有人来买报时,他会把报纸双手递过去,动作斯文有礼,反倒让一些上了年纪的顾客心生好感,特意绕过来找他买。
王十二瞅准了机会,逢人就说:“您找我搭档买也行,他手里的报纸跟我的一样好看!”
木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江小鱼和武兰臣这一组被派到了布庄集中的街段。
武兰臣是个活泼性子,见人就凑上去推销,有时候人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报纸塞到人家手里了。
江小鱼则腼腆得多,跟在一个个路人身边走了好几步,才鼓起勇气小声问一句:“您要买报吗?”
被拒绝了就红着脸退回来,过一会儿又鼓起勇气去问下一个人。
武兰臣看她这样,也不催她,只是每次自己卖出两份之后,就故意把顾客拉到江小鱼这里,让她去收钱,帮她攒点成就感。
武义臣和武玉臣兄妹俩被分在了茶馆密集的街巷。
武义臣平日里咋咋呼呼,第一次卖东西,还有有些放不开,往茶馆门口一站,不说话也像个门神,反倒有茶客主动出来问他卖的是什么。
这里早就有好几份卖报纸的,茶客自然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只是看这哥俩穿着一样的衣服,猜是昨日参加运动会的孩子,不免就亲近两分,报纸在哪买都是买。
给孩子开个张,不过是几文钱的事,却是一份心意。
谁家没有孩子呢?
自家的孩子在外头闯荡时,若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他驻足的陌生人,做父母的心里该有多熨帖。
今日我为别人家的孩子开个张,明日自有人为我家的孩子搭把手。
这世间的善意,大抵就是这样一环一环地传下去的,你点亮一盏灯,我添上一把柴,走着走着,路就亮了。
武玉臣她不光卖报,还附带解说:
“这是运动会画稿,我祖母画的!您看这个拽尾巴的,就是我!”
茶客们一听,乐了,掏钱买报不说,还有人多给了两文钱当赏钱,武玉臣没收,认认真真地把多余的钱退了回去,说祖母说了,该多少就多少,不能多收。
武正臣和文开这一组最为省心。
武正臣办事有条理,他跟文开分工,一人守路口的一边,既不重叠也不留空白,效率极高。
文开虽然话不多,但做事踏实,每一份报纸都叠得整整齐齐,递给顾客之前还会用手把边角捋平,这个小细节让好几个顾客都夸他细致。
武佐臣和盘济安这一组则走的是“技术流”。
盘济安不善言辞,但他发现了一个窍门,只要他把报纸翻开,把印有运动会画稿的那一页朝外展示,路过的人就会被那些生动的画面吸引,主动凑过来看。
武佐臣立刻抓住了这个商机,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解说:“这是拽尾巴大战决胜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报纸也跟着一份一份地减少。
百里观山和武世谦这一组被分配到了城门口附近。
武世谦不急着叫卖,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人流的方向和密度,然后选了一个进出城必经的路口站定,果然事半功倍。
百里观山跟着他学,也学会了先看再动,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出了大半。
齐可为和百里听川这一组在酒楼区活动。
齐可为嘴皮子利索,专挑那些吃完饭出来遛弯的客人下手,几句吉祥话一送,人家心情好,顺手就买了。
百里听川则是个热心肠,他和齐可为的报纸卖完了,还帮其他卖报的吆喝,换来人家不要钱一样的夸赞。
皇宫,宫门口。
刚刚散朝,宫门缓缓开启,百官三五成群,一边低声交谈着今日朝堂上的议题,一边步出宫门。
礼部尚书沈确与工部尚书温守拙并肩走在最前面,两人聊着闲话,时不时低笑两声,刚迈出宫门,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宫门外的石狮子旁,两个穿着葫芦园校服的孩子,头上戴着样式奇怪的帽子,背着平日上学的书包,一人抱着一摞报纸,一脸期待地站在那里。
正是二位老尚书的孙子:沈词和温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