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句话,胡管家不知道怎么跟齐麟说,齐麟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问:“还有何事?”
胡管家声音很低,边看着齐麟的脸色,边说:
“荣国公府,舅老爷说他家没有咱家食盒,若是想要,让您自己去取,还说您掰坏了他的什么方,说闯完祸还想要食盒,没门。”
齐麟恶狠狠的,朝着刚飞过去的一只苍蝇吼道:“齐大圣,你给我等着,找捶了吧你!”
说完,抢过三喜手里大蒲扇,就朝那只苍蝇扔去,那是三喜准备着一会儿暑气上来了,给她扇风凉用的。
那蒲扇在扔出去的轨道上打了个弯,然后啪叽摔在地上,三喜颠颠的捡回来,拍拍上面的灰,小跑着跟上。
齐麟气不顺畅的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一堂算学课落下尾声。
齐麟搁下手中的粉笔,目光越过满堂孩童,落在了坐姿端正的林楷身上。
以前就觉得这孩子优秀,现在看更觉得优秀。
古代小学霸,科科成绩靠前,小小年纪,沉稳老成,自带领袖气质,考虑问题都要比同窗深几分,还是这群孩子的主心骨。
不愧是一国皇子,打小就不一样。
齐麟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促狭的念头,她脑中闪过一段前世在短视频里见过的趣事,当即便起了心思想要考验考验这孩子。
她不动声色,取过两张纸条,提笔飞快写下两行字。
先是将林楷单独叫到讲台前,把一张字条塞进他掌心,压低了声音嘱咐他不可让其他同窗看到。
林楷满心疑惑地展开一看,纸上赫然写着:【今天全体没作业,笑了就作废。】
少年心头一紧,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分量,神色瞬间绷紧,郑重地将纸条折好收进怀中。
随后齐麟让林楷转过头去,把另一张字条亮给余下的二十名孩子。
孩子们探头一望,只见上面写着:【把林楷逗笑,全体没作业。】
顿时,教室里炸开一阵低低的欢呼。
大伙一下子来了兴致,一窝蜂地围到林楷身旁。
有人挤眉弄眼,做出各种滑稽鬼脸;有人扭着身子学小动物蹦跳;还有人凑在他耳边,小声讲起了趣事笑话。
“从前有只小鸭子,它叫哈哈。有一天它掉进泥坑里,然后就变成了泥巴哈。”
“从前有只馒头,走在路上,它饿了,就把自己吃了。”
“林楷,你笑一下,下次值日,我帮你做。”
你推我搡,花招百出,各种手段轮番上阵。
林楷被众人团团围在正中,脊背挺得笔直,牙关暗暗紧咬。
耳旁一阵阵嬉闹,那些滑稽的模样不停往眼里钻,笑意一次次涌上喉咙,直痒得他腮帮子发酸,胸口微微起伏。
他垂着眼,死死抿住嘴唇,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用尽全身气力硬生生往下压着翻涌上来的笑意。
眼角都憋出了一点湿润,可那张脸自始至终,绷得稳稳当当,半分笑意也不肯露出来。
齐麟抱着手臂,一脸坏笑地看着这场热闹,也对林楷生起了一丝佩服。
不愧是大皇子,可以哈,咬死不笑。
齐麟拍拍手,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开口断道:“都做的不错,今天免作业。林楷,把你的纸条给同窗们看看,武正臣,你也把你们的纸条给林楷看看。”
林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轻舒一口气,说道:“我猜,你们的纸条是把我逗笑,免作业。”
“哇!林楷你可真厉害,这都猜中了!
我还以为你的是憋住笑,就免了你的作业呢,结果你是在为大家憋笑,我还冤枉了你,我还使劲的逗你,呜呜,武祖母坏!”
“林楷,牛逼克拉斯!”
“武祖母,我不喜欢这个游戏,我不想和林楷对着干!”
齐麟笑笑,说了一句让孩子们近乎崩溃的话:“今天作业免了,但要写一篇作文,把你在今天这个游戏里领悟到的道理写下来,明天交。”
“啊?!武祖母,你玩赖,不是没有作业吗?这比算学和书学作业加起来都难写!”
“我不想写,我要用葫芦换!”
齐麟狡黠一笑:“可以,十个葫芦换。”
“老天奶!我要不起,杀了我吧!”
赖唧唧的熊孩子们,下午又上了一堂格物课——学包饺子。
包的千奇百怪的饺子,在放学前煮熟了,有的皮大,有的馅大,有的捏成了小动物,有的开膛破肚没有馅。
不管自己包成什么样子,都得带回家给家人尝尝,这可是他们人生第一次包饺子。
孩子们终于从赖唧唧变成了乐呵呵,那可是自己包的饺子,非常有成就感,也期待看到家人吃到后的反应。
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武祖母凶巴巴的命令他们:“食盒不许拿回来!”
昨天还管他们要食盒,今天就不许往回拿,为什么呢?
皇宫,皇后寝宫。
皇帝与皇后并肩坐在桌前,筷子夹起一枚形状歪扭、边角捏得高高鼓起的饺子,咬下一口,鲜香的汤汁缓缓在舌尖化开。
皇后轻笑一声:“楷儿包出来的饺子模样倒是有趣,瞧这鼓胀的边角,想来包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
皇帝缓缓点头,放下竹筷,随口闲话:
“说起来,昨日皇儿带回来的小龙虾,朕尝过两种做法,依朕之见,还是麻辣的滋味更胜一筹,香辣过瘾,远比蒜蓉的合朕胃口。”
皇后掩唇而笑:“陛下口味向来偏爱厚重浓烈,臣妾反倒觉得蒜蓉鲜香柔和。”
闲话片刻,林楷坐在一旁,见父皇心情松弛,便把今日葫芦园之中齐麟带着一众孩童玩的游戏,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从两张截然不同的字条,同窗们使出百般花招逗他发笑,再到自己强忍笑意、死死绷住神情的经过,娓娓道来,丁点不落。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皇帝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眸光沉沉,半晌才缓缓开口。
“武老夫人这哪里是陪着你们胡闹玩耍,她是借着一场小游戏,有意考验于你,用心良苦啊。”
林楷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父皇:
“父皇,儿臣起初只当是一场玩笑,只知万万不可发笑,否则便辜负了同窗全体免作业的期许。
那时许多笑话入耳,鬼脸就在眼前,笑意一阵阵往上涌,腮帮子酸胀难忍,心口又痒又憋,好几次险些就要破功。
可只要一想起纸条上的话,便硬生生忍了下去。”
皇帝神色郑重,与林楷层层分析这个游戏的深意。
他父皇所说,就是写作文的思路啊,不由得坐直了些,认真和父皇探讨起来。
第二日交上去的作文,自然是林楷的最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