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的手攥紧了佛珠,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后宅斗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但沈昭离这种新婚第三天就给丈夫下毒的,她是头一回见。
“沈氏,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老爷,把你送回沈家?”梁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沈昭离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春天里开得最艳的桃花。
“婆婆,你尽管去说。我父亲要是知道我被人退回来,正好高兴呢,他还可以把我再卖一次。至于你儿子——”她看了一眼梁子谦,“他中的毒只有我有解药。我要是被赶出去,他就等着七窍流血而死吧。到时候梁家绝了后,你可别怪我。”
梁夫人的脸彻底白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跟无数女人斗过,但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沈昭离不按套路出牌,不讲规矩,不要脸面。她手里捏着儿子的命,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豁出去。
跟这种人斗,怎么斗?
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氏,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对子谦有不满,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沈昭离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冷笑。这老狐狸,打不过就开始哄。
沈昭离站起来,走到梁夫人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包括你。”
梁夫人的身体僵住了。
沈昭离直起身,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拍在梁夫人肩上,却像是千斤重担。
“婆婆,你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家里的事就别操心了,交给我就行。你放心,我一定把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佛珠不知什么时候断了线,珠子散了一地,咕噜噜滚得到处都是。
梁子谦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梁夫人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夫人!老夫人!来人啊,老夫人晕倒了!”
丫鬟婆子们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梁夫人抬回正院。请大夫的请大夫,煎药的煎药,整个梁家乱成一锅粥。
沈昭离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人忙乱的身影,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黑魔书在她脑海里问:“魔尊大人,你把她气晕了,不怕她报复?”
“报复?”沈昭离吐了颗瓜子壳,“她敢吗?她儿子的命在我手里捏着。她要是不想要儿子了,尽管来。再说了——”她顿了顿,“本座正愁没人立威呢。她要是敢来,本座就把她一块收拾了。”
黑魔书默默在心里给梁夫人点了根蜡。
大夫来了,给梁夫人把了脉,说是急火攻心,开了一副安神的药就走了。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沈昭离端着药碗走进来,笑盈盈地说:“婆婆,我来喂你喝药。”
梁夫人看到她的笑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
她没有亲手喂。她把药碗递给梁夫人的贴身嬷嬷,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梁夫人喝药。
喝完药还不走,跟梁夫人聊天,聊的都是些让梁夫人坐立不安的话题。
“婆婆,我听夫君说,府里的账目一直都是你管着?你辛苦了。从明天起,我来帮你分担分担。”
“婆婆,东厢房住着个柳姑娘是吧?我听说是夫君的义妹?义妹住在正院里不太合适吧?我让人给她收拾个偏院,明天就搬过去。”
“婆婆,你身边这几个嬷嬷我看着挺好的,能不能借我一个?我那边人手不够。”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商量,但每一个字都不容置疑。
梁夫人躺在床上,浑身发软,但她再软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每次她想反驳,沈昭离就会看一眼梁子谦,梁子谦就会浑身发抖,梁夫人就会把所有的话咽回去。
她怕的不是沈昭离,是怕儿子死。
三天后,梁夫人病愈了。
但她再也没提过要管后宅的事。府里的账目钥匙,她亲手交给了沈昭离。
东厢房的柳氏,沈昭离让人给她收拾了个偏院,当天就搬了过去。
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两个嬷嬷,借给了沈昭离,从此再也没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