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去禀报沈昭离。
沈昭离正在院子里听那会唱曲的妾室唱新学的评弹,听完之后拍拍手,才慢悠悠地说:“让她弹。”
几个妾室看着柳氏被丫鬟搀着走出来,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手都在抖。
她们心里又解气又害怕,解气的是柳氏平时仗着义妹身份没少欺负她们,害怕的是沈昭离的手段真够狠,说饿就饿,绝不含糊。
柳氏坐到琴前,手指搭上琴弦。
她饿得手抖,弹出来的曲子断断续续,像猫踩在琴弦上。
弹到第三段,她手指一滑,琴弦铮的一声断了。
她抬头看向沈昭离,眼里带着一丝讨好。
“夫人,妾身今天身体不适……”
沈昭离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不适?那回去歇着吧。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弹。”
柳氏被扶了回去,晚饭依旧是白粥咸菜,勉强吃了一口,粥是馊的,馒头还长毛了。
连夜爬起来找翠屏:“我好了!我能弹了!”
第二天一早,柳氏端端正正地坐在琴前,用尽全力弹了一首。
这次没有断弦,没有走调,指尖翻飞,琴声悠扬,比任何一个妾室弹得都好。
沈昭离听完,沉默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话:“你这琴,是跟谁学的?”
柳氏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回夫人,妾身的母亲是乐坊的琴师,自小学的。”
“难怪。”沈昭离点点头,“比她们强,赏!”
柳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终于可以吃顿热乎饭菜了。
当翠屏端上来的时候,她端着碗的手都在抖,眼泪掉进了碗里。
从那天起,梁家的后院彻底变了。
每天下午,沈昭离都会坐在廊下,面前摆着瓜子茶水,听妾室们唱曲弹琴跳舞。
古代的女人,都太过保守,不过,沈昭离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谁表演得好,赏好饭好菜。谁表演得不好,馒头咸菜伺候。
妾室们铆足了劲儿练,练唱曲的吊嗓子,练弹琴的磨手指,练跳舞的扭腰,比当初伺候梁子谦的时候还上心。
梁子谦路过后院,听到里面琴声悠扬,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柳氏正襟危坐,十指翻飞,琴声如流水潺潺。
沈昭离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手里打着拍子。
旁边几个妾室或站或坐,有的在听琴,有的在绣花,有的在轻声说话,一派岁月静好。
梁子谦愣了一下,这些女人,好像都不属于他了。她们是沈昭离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沈昭离的。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缩回了头,灰溜溜地走了。
黑魔书在沈昭离脑海里嘀咕:“魔尊大人,你这是给梁子谦纳了一群妾呢,还是给自己纳了一群妾?”
沈昭离吐了颗瓜子壳。
“都一样。反正他又用不上。”
梁子谦自从被沈昭离下了毒,整日提心吊胆,哪还有心思亲近女色?
除了要解药的时候到沈昭离跟前,其他时候躲着她还来不及呢。
出去逛花楼,也因为自己的中毒的事情,不能成事。
他现在每天早上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沈昭离心情好不好。
她心情好,今天就能吃上顿好饭。她心情不好,就得等到受尽折磨之后才给解药。
可是,她几乎每天都心情不好。
观察了几次,梁子谦发现,似乎是看到他,沈昭宁就心情不好。
沈昭离收拾完梁家上下以后,没有急着回娘家。
她在等,等娘家那边主动来找她。
她很清楚,按照原来的剧情,沈家很快会出事。
沈国远在朝中得罪了人,周氏娘家那边又出了乱子,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来找她。
果然,半个月后,沈昭离接到了沈家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