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急了?”柳如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急了也没用啊,你现在连骂我都做不到。萧衍,你可真行,当年沈清晚对你多好?掏心掏肺地救你、帮你,你是怎么对她的?嫌人家出身低、配不上你,转头就跟我定亲了。”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越来越大:“你想攀高枝拉拢我爹的势力,行,你算计你的,我没意见。可你倒是把身子骨养好啊!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要连累我一辈子?萧衍,你欠我的,你拿什么还?”
萧衍的眼角渗出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哭什么哭?”柳如烟嫌恶地别过脸去,“你还有脸哭?”
她转身就走,“砰”地把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萧衍粗重又无力的呼吸声。
墨王府,深夜
窗户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一个身影轻巧地翻进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沈昭离站在萧衍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出她的脸。
“王爷,又见面了。”
沈昭离喂了他两粒药,一粒是寒毒,比他之前染的毒上百倍不止,这辈子是别想好了。
另外一粒是织梦丸,她特意把之前的事做成梦境,全数告诉了萧衍。
萧衍的眼珠猛地转向她,瞳孔骤然放大,她又来了!
沈昭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今天给您带什么消息来了呢?哦,对了,五皇子已经被正式立为太子了。您爹,也就是皇上,终于做了决定。
柳丞相出了大力,钱、人、关系网,全押上去了。您当初拉拢柳家拉得真值,把不少秘密都和柳相分享了,连兵权都分了出去。虽然您现在用不上了吧,但您岳父用上了呀。”
萧衍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剧烈颤抖,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别激动,这才哪到哪。”沈昭离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我还得谢谢您呢。您这些年打仗攒的那些宝贝、金银、田地,我都帮您处理了。您放心,没糟蹋,都在我那儿好好的。
我拿您在京郊的那个庄子卖了,在闹市租了个小院,地段好安静,住着舒服。对了,我那间医馆也还开着,闲着没事给人看看病,赚点零花钱。”
她说完,突然笑了:“哦对了,差点忘了说。您表妹,不对,现在是您王妃柳如烟,每天怎么对您的,我都知道。骂您废物,说您拖累她,嫌您耽误了她的前程。王爷,被人当面骂却还不了嘴的感觉,怎么样?”
萧衍的眼泪无声地流着,浑身微微发抖。
沈昭离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瓜子壳:“行了,今天就聊到这儿。改天再来陪您,王爷好好歇着。”
她走到窗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萧衍:“对了,您做的梦可都是真的,上辈子您还真当了皇帝。
上辈子沈清晚最后的结局,您应该还记得吧?被扔出王府,丢在乱葬岗。王爷,您说这世上有没有报应这回事儿?”
萧衍激动的喉咙里发出喝喝的声音,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嘿嘿,别激动,万一气死了就不好玩了,我还要看你和柳如烟相爱相杀呢!”
窗户无声地关上,屋里重新归于死寂。
萧衍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虚空,一夜未合眼。
窝囊啊!连死都做不到!
半年后
玉儿急匆匆跑进来:“王妃!王妃!大消息!五皇子登基了!新帝继位了!”
柳如烟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
玉儿愣了:“王妃,您……不着急?”
“急什么?”柳如烟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爹是拥立之功第一人,新帝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压低声音:“那个废人,也该处理了。”
同一时间,萧衍躺在床上听着丫鬟闲聊。
消息是通过丫鬟的闲话传进来的。
“听说了吗?五皇子登基了!”
“可不是嘛,新帝大赦天下,满朝文武都换了新面孔。”
“那咱们王爷呢?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