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有理有据,大局为重,温柔却字字铿锵,堵得齐恒之哑口无言。
他原本回京最大的执念,就是给于小满平妻名分,护她母子周全。
可如今满府外人围观,全城瞩目,他若是执意立平妻,就是不顾结发妻子苦楚,不顾将门名声,自私薄情。
舆论压力,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旁的于小满瞬间慌了,她隐忍许久,终于忍不住红着眼开口:“恒哥哥,我们是正经拜堂成亲的,我不要做小妾,我和孩子不要做庶出!”
她泪眼婆娑,柔弱委屈,试图用过往恩情绑架齐恒之。
可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带着审视与不喜。
“无媒无聘,山野私自拜堂,也敢算正经婚事?”
“分明是趁将军失忆,趁虚而入!”
“可怜齐夫人苦守两年,归来却遇此事,太委屈了!”
舆论彻底反转,于小满的深情滤镜彻底破碎,沦为鸠占鹊巢的有心之人。
齐恒之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一边是全网同情,贤良大度,委屈至极的结发妻子;一边是救命恩人,柔弱可怜,索求无度的外室。
权衡利弊之下,他只能妥协退让。
他低声安抚于小满,语气带着无奈:“满儿暂且忍耐,先以姨娘身份入府,待日后局势稳定,我必补偿你母子。”
一句话,彻底碾碎了于小满的平妻梦。
从并肩平妻,沦为卑微姨娘,孩子从嫡子沦为庶子。
于小满瞬间面色惨白,心如死灰,满心委屈却不敢发作,只能含泪隐忍。
沈昭离眼底闪过一丝冷嘲,面上依旧温柔和善:“如此便好。我会善待姨娘与孩子,不负夫君恩情,不负本心善意。”
大度,温柔,识大体,完美拿捏所有人好感。
黑魔书:“赢麻了!彻底赢麻了!”
分落定,按照规矩,新晋姨娘需拜见正妻,敬茶请安,同时拜见家中长辈齐老夫人。
一行人移步齐母卧房。
卧榻之上,齐母静静躺着,面色憔悴,白发苍苍,四肢僵硬,不能动弹,只能睁眼视物,倾听话语。
两日休整,房间干净整洁,香气清雅,全然看不出此前被折磨的痕迹。
齐恒之进门看到苍老憔悴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跪地:“母亲!孩儿回来了!让您受苦了!”
两年未见,母亲苍老憔悴至此,卧病在床,无法言语,可见这两年,家中何等艰难,妻子何等辛苦。
他心中愧疚愈发深重,对沈昭离的感激与亏欠,又添数分。
齐母看着日思夜想的儿子归来,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满心欢喜,激动万分。
她有一肚子的委屈,控诉,告状,想要告诉儿子,想要让儿子休掉这个虐待自己的恶毒儿媳。
可她动不了,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紧接着,于小满抱着孩子上前,按照姨娘规矩,屈膝跪地,端起茶水,恭敬敬茶。
“儿媳……姨娘于小满,拜见老夫人。”
她刻意放软姿态,想要讨好婆婆,博取长辈喜爱,为自己日后翻身铺路。
可在齐母眼中,这个凭空出现,抢走自己儿媳地位,霸占自己儿子的女人,就是祸水元凶!
再想到自己两年卧床受苦,受尽折磨,皆因儿子失忆,此女插足而起,巨大的愤怒,怨气,刺激瞬间冲垮了本就虚弱的心神。
一口气没提上来,胸口剧烈起伏,双眼猛地一翻!
轰然一瞬,彻底断气!
全场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于小满端着茶盏,僵在原地,脸上的讨好笑容彻底凝固,浑身冰凉,头皮发麻。
齐恒之回头望去,探上母亲脉搏,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母亲?!母亲!”
几番探查,确认脉象全无,气息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