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卢象升改换了战法的时候,令大军步骑协同向着长城边塞的隘口移动。
同时,派遣信使向金吾、虎贲其他五卫通报消息。
战场形势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大多数的建奴八旗得到皇太极快速回撤的命令开始收拢部队撤退。
但也有个别牛录利令智昏,不愿意放弃眼看就要得手的粮食物资,仗着十几个牛录聚集到了,依然大摇大摆的抢掠。
结果就是被卢象升的金吾左卫给包了饺子。
十几个八旗牛录3000多人,再加上跟随的大几千奴隶仆从军,比起卢象升的金吾左卫人数还多。
建奴八旗仿佛又找到了战胜明军的勇气,摆开阵型和卢象升死磕。
自从金吾左卫北上以来打的都是顺风仗,都是大军围剿正在劫掠的建奴小股部队,依靠人数优势直接碾压。
但真正和大量的建奴对决的时候还没有,也算是遇到了硬茬子进行了艰苦的战斗,打得解难分。
卢象升见到攻击阵型受到阻滞,竟然策马抡刀亲自带队冲锋。
策马踏血冲锋,长刀翻飞,凌厉破风,连斩数名当先冲阵的八旗甲兵,没多长时间就杀穿了建奴的军阵。
金吾左卫将士见自家主帅,一介文臣出身,负伤浴血依旧死战不退、身先士卒,全军士气瞬间暴涨。
原本松动的阵型瞬间稳固,人人咬牙死战,以步兵死死围困住敌人,硬生生抵住八旗精锐的亡命冲锋,将敌骑死死钉在阵前,不得寸进。
卢象升拨马回来,抬手愤然抹去脸上的血污,双目凛冽如霜,杀意盎然,高声喊道。
“我大明男儿自当壮怀激烈,束发读书以安世,披甲执锐当卫国!
胡虏竟敢犯我边境,屠戮大明百姓,今日卢某便带领儿郎们杀光他们,以彰显我大明军威!杀!”
“杀!杀!杀!”金吾左卫的士兵们深受,跟着主帅大喊,策马再次杀入军阵当中。
战马遭敌刃重创,轰然倒地,他顺势翻滚,弃马步战,偃月大刀舞动的虎虎生风,踏尸前行,刀势不衰、悍勇愈烈,于乱军之中纵横驰骋。
八旗将士见明军主帅悍勇至此,士卒死战不退,原本高涨的凶焰彻底溃散,军心崩乱,冲锋之势渐渐衰退。
卢象升趁机夺了一匹战马再次杀出阵来。
建奴军队开始溃散逃窜,却早已尽数落入卢象升预设的合围死地,无路可逃。
硝烟漫卷,血战渐歇。
卢象升立于满地血泊残旗之间,满身血污,气息沉稳,再度从容传令。
“全军听令,各部稳步推进,逐段清剿残敌,救护幸存边民,封存被掠粮草物资,严防残余敌寇裹挟百姓逃窜,尽数安抚收拢、妥善后局。”
战斗结束后,统计战损。
此战,共歼灭和俘虏十二个牛录3600名真鞑子,8000多名仆从军,缴获无数,可所谓大获全胜,给了建奴沉重的打击。
这是金吾左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惨烈战斗,他们也战死2000余人,受伤无数。
但经过鲜血和烈火的洗礼,金吾左卫逐渐蜕化为浴血敢战的铁军。
金吾左卫收拾好战场,安顿好伤兵,继续北上,剿灭越来越少的建奴抢粮队伍,执行关门打狗计划。
慢慢地联络各部的信使也都回来了,向卢象升报告联络情况。
“报告指挥使大人,金吾和虎贲各卫指挥使大人们也都发现了建奴正在收缩兵力,有将要逃跑的迹象,都同意了大人的新战法,相互协作作战。
其中,金吾后卫在指挥使洪承畴洪大人还补充完善了策略。
他说:长城年久失修,多处发生坍塌,沿线河谷有很多缺口出关,但可以允许大军通行的也不过三个。
单独一个卫的兵力封锁北部边境不太现实,军力太过单薄。
一旦建奴狗急跳墙,不计代价攻击,必然会损失惨重。
万一让建奴跳出包围圈,将前功尽弃,不能取得全功。”
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份简略地图,摊在桌子上指给卢象升看。
“洪大人建议咱们金吾左卫就近防守西侧长城隘口及其周边;他们金吾后卫防守中间长城隘口及其周边。
再联系英国公张维贤带兵封锁最为东侧的隘口,三部相互联系,相互策应,方可实现关门打狗之计。
卢象升闻听此言,称赞道:“好!洪指挥使思虑周到,自当如此!可否与其他卫以及京营英国公沟通协商?”
“回指挥使大人!洪承畴大人已经想到你会同意这种建议,他已经派信使联系金吾、虎贲各位大人。
也派信使联络京营的英国公张维贤大人,我们三部同赶往长城边塞隘口,堵住建奴逃走的出路!”
皇太极临时军营大帐。
皇太极捶胸顿足,他非常后悔自己的大意。
本来是想着带领大军在明军境内抢一波粮食就赶紧撤回辽东。
谁知道大明的腹地竟然如同绵羊的腹部一样柔软,各城镇的明军根本不敢出城作战。
虽然大多数汉人百姓一样比较生活困苦,但比起辽东来要好的太多,尤其是那些乡下士绅,高墙大院,里面装满了粮食和物资。
这不是都给大金国的勇士准备的吗?
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获得了很多物资,这也是皇太极始料未及的。
财帛动人心,不光下面的士兵被大明的财富迷乱了心智,作为一代枭雄的皇太极也是欲罢不能。
辽东连年战争,早就掏空了,哪里有大明腹地富裕?
更关键的是根本没有得到太多的抵抗。
就如同饿狼闯进来无人看管的羊群,想咬哪个就咬那只,想吃哪只就吃那只!
这么轻松的获得大量物资,才让皇太极同意分别抢掠。
皇太极也并非没有做任何防备,他派遣密探联系大明朝廷的细作,掌握明廷的动向。
当天他知道明军派遣七路大军北上阻拦时,他彻底放下心来。
七路大军,其中六路是小皇帝的亲军,只不过是刚刚组建不足半年的流民大军,能有多少战力?
根本不值的太过重视!
他们一路快速北上,急着找死,就让搜粮牛录教训教训他们,体会一下八旗精锐的恐怖!
最值得防备的还是英国公张维贤带领的京营精锐。
不过他们行动迟缓,根本不着急进入战场,让防备他们的八旗精锐干着急没办法。
又听说:七路大军互不统属,各自为战,皇太极就笑了:明军不足虑也!
形势何其相似?
大明就爱玩这种虚头巴脑的玩意:七路大军齐头并进,只不过是吓唬人的名头!
在万历年间,明军曾经抽调全国的精锐,何尝不是发动四大军齐头并进,共同讨伐还非常虚弱的大金国?
结果怎么样呢?
父汗仅仅采取“任你几路来,我只打一路去”的战略,集中优势兵力在萨尔浒全歼明军主力。
随后,各个击破其他三路大军,粉碎了明军的围杀计划,成为大金国由守转攻的重大转折!
大明的朝廷就不长脑子的吗?
这才七八年的光景,他们就忘记了各路分兵,互不统属的沉痛教训?
形势也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各部源源不断运回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这让他更加得意于自己冒险南下的决定。
大明的新军根本不足为虑,只要打败了京营精锐,新的荣光将是他天聪汗的!
结果,美梦没有几天,他就见到了跑回来找他的科尔沁部诸位王爷。
这让他心绪不宁!他仿佛预感到了危险!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辽东,他的人马太过分散了,根本无法与明军抗衡!
形势和他预想的不一样,既然已经得到了好处,还是要见好就收,收拢部队,要抓紧返回辽东才是正事。
结果已经晚了,大明皇帝的新军根本不是样子货,那是六头吃人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