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塞北草原,还是一片枯黄,肆虐的狂风吹扬干燥的沙土在空中弥散,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只有一片快要干涸的湖泊边住满了人马,这就是皇太极紧急撤出长城以后,扎下的宿营地。
连年干旱,湖泊水位下降,剩下的湖水不多,让无数军兵争抢着打水踩得一片泥泞。
营地里很压抑,皇太极和八旗旗主们都提不起一点兴趣。
八旗军此次西征,一波三折,经历了大喜大悲。此番入塞劫掠也是一样,都是先喜后悲。
刚开始,都确实获取了大量的辎重物资,收获满满。
但后来,莫名其妙,形势急转直下,先是无辜丢失粮草辎重,再遭明军多路大军包抄合围,一切事情都不符合常理,显得那么诡异。
明军攻势势如破竹,再也不是辽东那般怯懦畏战,他们竟然敢和野战无敌的八旗军正面冲锋,太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明军不光悍不畏死,还武器精良,战力强悍,常常将整个牛录的八旗给歼灭或者打散,仿佛又回到了李成梁时期。
皇太极战争嗅觉非常敏锐,他意识到这几支明军不简单,比起号称明军精锐的关宁军还要厉害。
通过斥候探查到:明军三路大军改变作战方式,直插敌后,来势汹汹直奔长城隘口,有锁死出塞隘口的企图。
他就知道大事不妙,若再执意在长城南恋战,数万八旗精锐和十余万奴隶仆从军必将被围困于长城以内。
到时候,便成了瓮中之鳖,想逃都逃不出去。
要是再来几支这样精锐的部队,八旗大军定然会惨败,甚至被覆灭。
他作为大金汗国的大汗,一定不能冒险,立刻下令:八旗主力撤出长城隘口,退到开阔的草原上。
草原地域开阔,一方面适合发挥骑兵作战的优势;另一方面即便是不敌也可以逃走。
为了快速行军,撤退时,除了粮食、布匹、铁器以及金银珠宝字画之类细软外,很多笨重的东西当场销毁了,减轻负重。
果不其然,等到皇太极撤出去的三天后,明军金吾后卫,金吾左卫和大明京营就杀气腾腾封锁了长城出关的隘口。
皇太极心有余悸,清点队伍,发现有50多个牛录八旗兵和数万奴隶大军没有来及撤退,陷落在了明军的包围圈中。
此次入关劫掠,正黄旗、 正白旗、 镶白旗 、正红旗、 镶红旗、 正蓝旗六个旗全部出动,合计160多个牛录。
一场轻松的洗掠下来,损失惨重。
50多个牛录精锐兵力相当于两个整编旗的兵力,各个旗都受到了不小的损失,每个旗都缩编到十几个牛录,可以说是伤筋动骨,有点得不偿失。
自从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建奴八旗都是所向披靡,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损失,这怎么不让他们心痛。
各大旗主纷纷叫嚣着要打回去,让大明付出代价,真正见识一下八旗军野战无敌的厉害。
皇太极还是阻止了他们:“各位旗主,此次南侵我们损失惨重,这是没有预料到的。
这股几股明军十分诡异,他们行军迅速,军纪严明,作战也是悍不畏死,和我们在辽东作战的明军完全不同。
这难道就是大明国真正的国家底蕴吗?
他们国家太大了,人太多了,即便咱们修灭了他们那么多军队,他们还能立刻就拉起几支万人队伍。
但咱们不行,咱们建奴人口稀少,经不起如此消耗。
一旦再次被围困住,我们将万劫不复,不光不能再对明国发动攻势,就连周围的其他部族也会对咱们发动袭击!
到时候将举目皆敌!”
“难道就这样忍下这口气吗?”大贝勒代善愤怒的怒吼,其他旗主也都纷纷抗议。
“汉人常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现在处于劣势首要的是保存实力,等到时机来临,咱们会再次兴旺起来的。
现将营盘扎在这里,等待一下后续掉队的士兵。
虽然明军封锁了出塞的主要隘口,但长城沿线那么多缺口可以通过,说不定咱们英勇的八旗军战士都会找回来,也说不定。”
“对!再等等,我也不信那么多儿郎们都会被明军消灭!
肯定是因为路途太远,没有来得及前来汇合,我们等等他们。”莽古尔泰也抱着幻想说道。
现在,数万大军已然安然退至塞外广袤荒原,跳出明军的围剿包围圈。
又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打胜了,可追击扩大战果;打败了,也可以快速退走。
明军主力都是步兵,谅他们不敢追出来。即便是追来,也会让他们铩羽而归。
八旗旗主们巴不得明军步兵追出来,也好让他们痛快的冲杀一番,出口恶气。
皇太极以及各大旗主又找回了丢失的信心,虎视眈眈在草原上摆开阵势,准备看准机会杀个回马枪,给明军一个教训,让明军尝尝八旗军真正的厉害!
大明京城,朝会之上。
御史张文远慷慨激昂的一顿输出,还要撞击盘龙柱,碰瓷崇祯皇帝。
朱由检怎么会惯着他,直接一枪撂倒,给他定了个咆哮朝堂,威逼君王的大不敬之罪。
还让锦衣卫将他全家都抓进诏狱,查一查是不是建奴奸细,同伙还有什么人?
张文远打退中枪,已经昏死了过去,根本没有听到崇祯皇帝给他定的罪名。
可是却吓坏了钱谦益等东林党人。
这段时间,为了教唆张文远当出头鸟,可是经常带他参加聚会的。
锦衣卫的诏狱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九死一生,万一他们父子忍受不了酷刑的威逼,会不会胡乱攀咬?
会不会将他们东林给攀咬出来?
虽然他们都自诩是正人君子,但身在朝堂之上,谁都不敢说自己的屁股是干净的,只要锦衣卫想要找材料,至少都要去煤场搓几年煤球。
钱谦益等东林党人低着头,不敢抬头,恐怕被崇祯皇帝看出任何端倪。
他们就不明白:本来是堂堂正正的谏言,有理有据,这是放之四方而皆准的道理。
为何皇帝不按照明君的标准去践行?为什么不按照他们设想的剧本演?
可千万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把灾祸再引到自己头上。
东林党官员正在胆战心惊,没想到崇祯皇帝并没有继续追查,只是瞪了钱谦益他们一眼,就毕自严的题本给打断了,也算替东林解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