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的越界打草谷使辽西的安宁的乡野转瞬沦为狼藉废墟。
示警的狼烟直冲天际,沿途的墩台的狼烟次序燃起。
正在训练部队的黄得功看见前方的示警狼烟一边收拢部队做好防御,一边撒出让大量骑兵斥候探察敌情。
锦州总兵府,黄得功身披重甲、腰悬长刀,威风凛凛端坐在帅案之后,大堂下面站满了各级军官都在等候军情。
没多长时间,斥候回来报告:“报告大帅,入寇之敌是正红旗两牛录,六百披甲真鞑,其余的都是他们的包衣奴才。
他们翻过大小凌河悍然抢夺我边塞村庄,已有三座村庄惨遭屠戮,请大帅定夺!”
“大帅!建奴鞑子如此猖狂,竟敢屠戮我大明村庄,残害大明百姓,请大帅给我一哨人马,我去将这帮畜生杀个片甲不留!”
骑兵千户吴俊波迈步出列抱拳行礼大声请命,身上的甲胄哗啦啦作响。
“大帅!岂容这些蛮夷如此猖狂!我只带本部兵马去宰了他们!”另一个骑兵千户陈伯达也出列请命。
“大帅!末将也愿意领兵出征,让那帮兔崽子知道知道咱们腾翔右卫的厉害!”第三个骑兵千户吴耀祖也大声吆喝。
“稍安勿躁!打仗不是儿戏!小心有诈!”黄得功挥手让三人退下。
他接着对斥候说:“再探再报!”
斥候答应一声,一路小跑下去查探消息。
片刻之后,又回来几波斥候,报告的情况和第一波所差无几。
黄得功搞清楚了敌人的虚实,顿时大怒:“区区六百蛮夷鞑虏残兵,也敢来进犯锦州!
真当我大明的军队是吃干饭的不成!
吴俊波、陈伯达听令!”
“末将在!”吴俊波、陈伯达两名骑兵将领大喜,出列抱拳施礼。
“我命你二人各率本部骑兵一千人,分两个方向奔袭包抄这股建奴,务必将他们全歼!不得有误!”黄得功从帅案上抓起两支令箭交给他们。
“得令!”吴俊波、陈伯达高兴地接过令箭,转身准备部队去了。
“大帅,末将也请战!”骑兵千户吴耀祖也出列请战。
“大帅!末将也请战!”骑兵千户马邦德也出列请战。
“大帅,末将……”大堂上的将军纷纷请战,战意盎然。
“好了,打仗的机会有的是!抢什么?以后都有机会!”黄得功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黄得功见到手下的将官纷纷请战,十分高兴,可见军心可用,不是畏敌不前。
这一次建奴来袭,只来了600真鞑子和1500多包衣奴才,自己派出去两个骑兵大队,合计两千人,已经算是狮子搏兔了,再派人去纯纯的算作浪费。
“从现在起,进入一级战备,各部各负其责,守好各自的岗位,随时准备应战来犯之敌!都下去准备吧!”黄得功大声命令。
“遵命!”众将官轰然领命。
金吾左卫指挥使卢象升被崇祯皇帝派到山东登莱,领登莱总兵事。
他带领着自己的一万人马浩浩荡荡向山东进发。
登莱地处山东半岛咽喉,三面环海,是镇守京东海防、屏障京畿的关键要地,素来是兵家必争的海疆重镇。
也是控制海路,从海上反攻建奴的重要港口。
不管往觉华岛运送粮草物资,还是支援东江镇毛文龙部,都是重要口岸。
此番调任,朱由检对卢象升寄予厚望,命他整顿登莱海防、绥靖地方乱象,掌控辽东海上势力。
卢象升带领人马踏入山东地界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满目疮痍,远比他预想的任何边患匪乱都更为诡异可怖。
今年,山东全境干旱少雨,烈日旷日持久炙烤大地,草木枯焦、土裂石干,整座齐鲁大地燥热得如同烘炉,一丝微风便能带起漫天灰土。
虽然山东官府没有向朝廷报灾,但山东的百姓一样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路边多是饿死的饥民骸骨。
卢象升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一路东进,让他震惊的是沿途州县皆是残垣断壁、焦土连片,炊烟寥落、民生凋敝。
即便是孔府圣地也是非常凄惨。
这座崇文重礼、底蕴深厚的圣贤故里,往日里青砖黛瓦、古柏参天、文风鼎盛,如今尽数沦为焦黑废墟。
连片的殿宇民居被烈火吞噬,梁柱烧成黑炭,砖石被炙得酥裂坍塌,昔日肃穆的圣贤遗迹、街巷宅院,无一幸免,尽数化为灰烬。
火势最盛时,烈焰冲天、浓烟蔽日,连续大火燃烧十余日,将好好的曲阜圣地烧成了一片废墟。
曲阜人们在大火中想要抢救搬运财物,以减免损失。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大火焚毁的仅仅是屋舍建筑,府宅之内的财物也凭空绝迹。
曲阜一众乡绅大族、世家府邸,原本珍藏无数,库房中堆叠的金银元宝、成串铜钱,厅堂陈列的古董字画、珍玩玉器,尽数不翼而飞。
不止明面上的库房珍藏,世家大族为防盗患、以备不时之需,深埋地底的金砖银锭、地窖封存的贵重细软。
乃至砌入墙体夹层、梁柱暗格的隐秘财货,无论藏匿何等隐秘、何等坚固,竟悉数消失无踪。
整片废墟之上,只剩焦黑残砖、满地灰烬,寻不到半分金属碎屑、半点珍玩残片,诡异至极。
卢象升心中惊疑未定,继续策马奔赴登莱治所,沿途所见乱象愈演愈烈。
作为明朝北方海防核心的登莱水师码头,同样惨遭大火洗劫。
这座常年停泊战船、囤积军械粮草、商贾云集的海疆要塞,营房仓舍、水师库房、商船栈场尽数被烈火焚毁。
木质战船、帆缆器械燃成飞灰,码头石基被烈火烤得斑驳黢黑,往日繁忙喧嚣的海防码头,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焦土。
与曲阜如出一辙,水师码头库房、官署宅邸中的财物同样凭空消失。
火场之内唯有焦土,不见丝毫财物遗存,火情诡异,远超寻常盗抢纵火。
若说曲阜、登莱水师码头的灾祸已是骇人,山东藩王封地的惨状,更是撼动整个齐鲁官场。
兖州府的鲁王、济南府的德王、青州府的衡王统统都遭了火灾和盗窃。
诸位藩王坐拥富庶封地,府中粮仓连片、财货充盈,是山东最富庶的权贵之地。
可不知什么原因,连日大火席卷而来,一座座规模宏大的藩王粮仓尽数焚毁,颗粒无存。
粮仓毗邻的藩王府邸、私库别院虽然没有被大火点燃,但却遭遇了一场无声无息的盗窃“洗劫”,值钱的东西丝毫不剩。
藩王宝库中,数代藩王搜罗的层层封存的奇珍异宝、金玉器皿,库房堆叠的整箱金银、传世古董,尽数消失不见。
那些为保万全,深埋地宫、以青石封固的银砖金砖,嵌入墙壁、浇筑封藏的贵重财货,无一遗漏、悉数凭空消失。
这场的惊天大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数场诡异大火过后,不管是山东曲阜,还是藩王府邸纷纷到官府告状,要求限期破案捉拿罪犯。
山东各地官府哪里搞得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暗骂他们丧良心的事做的太多,这是遭了天谴,但面子上谁都不敢得罪这些权贵,纷纷派出衙役捕快捉拿可疑之人。
山东全境各地州县官府彻底乱作一团,陷入混乱与瘫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