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1日，李刚中午十二点到了黄磊入住的酒店。
此行他只带了一个人——旭日地产的总工程师。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一看就是干实事的。
黄磊在套间的会客区等着。程月把茶水准备好了，水果也切好了，摆成精致的拼盘，放在茶几上。
“老板。”李刚走进来，微微躬了躬身，身后的总工程师也跟着微微欠身。
“还没吃饭吧？先吃饭，事不着急。”黄磊对程月说道：“带李总他们去餐厅，先吃午饭。”
李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黄磊抬手阻止了：“先去吃饭，吃完了休息一会儿。张华一点半才到，三点开会，等他到了咱们再一起谈，不急在这一时。”
李刚点了点头，带着总工程师去了餐厅，程月跟过去安排。
张华是一点半到的，他的助理跟在他身后，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大概装了不少资料。
黄磊看到张华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人跟了他快四年了，从一个香江本地的小基金管理人，变成了掌管十几亿美元资产的利华投资掌门人。
他的成长速度超出了黄磊的预期，不是能力的成长——能力他本来就有——而是眼界的成长。
他开始不只是看香江那一片天，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内地、东南亚、甚至欧美。
今天叫他来海市，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海市”，没有问“为什么要拿地”，只是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这是格局。
“老板。”张华走进套间，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坐。一路辛苦，还没吃饭吧？”黄磊指了指沙发。
“飞机上吃了一点，不饿。”张华笑了笑，“老板，先谈事吧，晚上再吃也不迟。”
黄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程月从茶水间端出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放在张华面前，又给黄磊续了水，然后退到一旁，坐回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准备随时记录。
“不急，先吃饭。李刚他们也刚到，吃完了一起开。”
黄磊的语气不容置疑，“张华，你带助理先去餐厅，程月带路。吃完了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三点钟，我们准时开。”
张华没有再推辞，起身跟着程月去了餐厅。
李刚的午饭吃得很快。不是不饿，是心里有事，吃不安稳。
总工程师老刘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坐在包间的沙发上翻资料，李刚吃得也不多，他一直在看手表，不是在催，是在数着还有多长时间到三点。
张华吃得也不多。他习惯了香江的节奏，午饭通常是简餐，一碗云吞面或者一份烧腊饭，十分钟解决。
酒店的饭菜做得精致，但他觉得浪费时间。
不是不尊重，是骨子里的效率至上。
他吃了半碗米饭，喝了一碗汤，然后带着助理回了房间。
他在想这块地。六百亩，三点七八亿美元。
这个数字在利华投资的资产规模里不算最大，但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内地的土地开发，而且是这么大一块地。
老板把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给了利华投资，让他牵头，这是信任，也是压力。他不能让老板失望。
下午三点整，套间的门被准时敲响。
李刚人先到，张华带着助理后到，江天昊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拎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是关于那块地的最新资料。
他从管委会那边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哪几家企业也在盯这块地，管委会的态度是什么，审批流程走到哪一步了，哪些环节可能存在变数。
这些信息，是他这两天一家一家跑出来的，有的甚至是通过私人关系打听到的。
“坐。”
黄磊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江天昊带来的那张航拍图，周边用红笔标注了几条新信息。
程月坐在侧面，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磊身上，等着他开口。
“天昊，”黄磊看向江天昊，“你把具体情况，再给张华和李刚详细讲一遍。”
江天昊站起身来，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投影幕缓缓降下来，他提前准备好的ppt投射在上面，第一页是浦东新区的规划总图，陆家嘴的位置用红色圆圈标注，格外醒目。
他的汇报比昨天更详细，补充了今天上午刚从管委会打听到的一些新信息——关于地块出让的时间节点、竞争对手的情况、管委会主要领导的态度，以及一些只有在体制内待过才能摸到的门道。
张华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李刚也在记，但记得不多，他更关注的是技术层面的问题——地块的地质条件、周边的市政配套、施工的难度和周期。
总工程师老刘凑到李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李刚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补了一行字。
江天昊讲完了，按下遥控器，投影幕收回去，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亮度。
他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在张华和李刚脸上扫了一圈，等着他们的反应。
张华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笃定，带着一种香江职业经理人特有的、直截了当的干脆。
“老板，需要我们利华怎么配合？您直接下令。出钱、出人、出面，只要您一句话，利华投资全力以赴。”
黄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喜欢张华这种说话的方式——不绕弯子，不拖泥带水，不问你“为什么是我们”，只问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种作风，是做大事的人才会有的作风。
“你明日先回香江。”黄磊竖起一根手指，“组建一个懂地产的团队。不是随便拉几个人，是要真正懂内地房地产开发、懂规划设计、懂项目管理的人。如果内部没有，就去外面挖。”
张华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很轻。
“然后，以利华投资的名义来海市。与李刚的旭日地产、天昊的凌云国际，按照天昊刚才讲的方案，成立一家新的地产公司。”
黄磊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才从嘴里放出来的，“股份结构——利华投资占百分之七十，凌云国际占百分之二十，旭日地产占百分之十。”
张华的笔停了一下，在“70%”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江天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个比例昨晚黄磊已经跟他通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