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厂子里开除之后,许大茂就无所事事了。
本来高高在上的大厂放映员,如今沦落到没工作,心里自然不平衡。
狗日的李主任,忘恩负义的东西!许大茂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黄痰落在雪地上,砸出个黑窟窿。
平时许大茂可没少跟李主任在饭桌上吃饭。
什么三大一小,许大茂为此喝醉了不知道多少次。
到头来收了礼还把自己给开除,许大茂对此非常愤恨。
最可气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如今的李怀德是高高在上的轧钢厂名义上的第一人。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往他领口里钻,许大茂打了个哆嗦。
他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张粮票,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回家。
突然,他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了,还有娄晓娥的嫁妆!那五十根黄澄澄的金条,就藏在西厢房墙根的夹层里。
许大茂想起了自己的前妻,那个被自己赶走的资本家大小姐,当初自己可留了一手,没让她带走嫁妆,而且自己一直也没动用这些嫁妆。
现在,正是需要动用的时刻。
只要有了这些金条,无论是送礼还是平日的开销,都有着落了。
大不了到黑市上卖了。
到时候,他依旧是骄傲的许大茂,在四合院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想到这儿,许大茂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连背都不那么佝偻了。
回到四合院。
此刻的95号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儿,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哪怕有人,也都在家休息。
许大茂掏出钥匙开了锁,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自打离婚后,这屋子就再没好好收拾过,炕上的被褥乱作一团,桌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
秦京茹在跟许大茂结婚之后,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交代事情。
已经走了有几天了。
之前跟许大茂吵了一架,许大茂也不在意秦京茹的离开。
此刻,许大茂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西墙根,蹲下身用手指敲打墙砖。
咚咚的空响声让他心跳加速。
许大茂从灶台边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对准砖缝就撬。
他奶奶的,藏得还挺严实。他边撬边嘟囔,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砖块终于松动了,许大茂一把拽出来,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夹层——
空的。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墙缝里徒劳地摸索,只蹭了一手灰。
许大茂不信邪,又撬开旁边两块砖,整个夹层都露了出来,空空如也,连个金渣子都没剩下。
这不可能!他声音都变了调,跪在地上把整面墙都摸了个遍。
忽然,他的指尖触到一张纸条。
许大茂颤抖着手掏出来,上面是娄晓娥娟秀的字迹:物归原主,两不相欠。
他的脑子的一声,眼前发黑。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撞翻了桌上的暖水瓶。
的一声脆响,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婊子养的!贱货!许大茂的咆哮震得窗棂嗡嗡响,他抓起桌上的茶缸狠狠砸向墙壁,敢偷老子的金子!我操你八辈祖宗!
他的骂声惊动了院里人。
先是隔壁张婶把门开了条缝,接着对门老王也探出头来。
许大茂全然不顾,抄起板凳就往地上摔,木腿断成两截。
此刻的他非常愤怒。
许大茂,你这是闹哪出啊?后院的刘海中披着棉袄站在院子里喊。
关你屁事!许大茂红着眼珠子冲到门口,都他妈看什么看!滚!
他一声摔上门,却听见外面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被厂里开除了...
活该!整天不干好事...
嘘,小点声...
许大茂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抄起擀面杖就要冲出去,却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这一跤摔得他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等他缓过劲儿来,外头已经没动静了。
许大茂瘫坐在冰凉的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娄晓娥啊娄晓娥,你可真行...他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泪了,离婚就离婚,还他妈把老子的活路都断了...
屋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正在播报新闻:...wc阶级文化大Gm是触及人们灵魂的大Gm...刺耳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和许大茂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
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从床底下摸出半瓶二锅头,仰脖灌了一大口。
劣质白酒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却压不住心里那股邪火。
贱人!白眼狼!许大茂每骂一句就砸一样东西,暖壶、茶缸、镜子...屋里能摔的都摔了,最后连炕席都掀了。
他气喘吁吁地坐在一片狼藉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扑到墙根,发疯似的把剩下的砖块全撬了下来。
肯定还有...肯定还有...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碎砖乱灰中扒拉,直到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天渐渐黑了,屋里没开灯。
许大茂蜷缩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揉烂的纸条。
外头传来邻居们下班回来的说笑声,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这寻常的热闹更衬得他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全完了...许大茂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五十根金条啊,够他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的。
现在工作没了,钱也没了,他许大茂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不知过了多久,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摸黑从柜子里找出半包皱巴巴的烟。
火柴划亮的一瞬间,许大茂浮肿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娄晓娥,你不让老子好过...他深吸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老子也让你不得好死!
许大茂此刻已经有点魔怔了,内心中充满着对娄晓娥的愤怒。
但又那么的无力。
活脱脱一个小丑。
若是此刻何雨柱看到,一定会笑出声,毕竟,娄晓娥已经离开有一段日子了。
此刻娄晓娥估计已经站在香江的土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