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刚把易忠海、一大妈一行人送走,反手就扣上了木门的铜锁。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把四合院里那些鸡飞狗跳的是非,都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她拄着乌木拐杖,慢慢挪到床边,枯瘦的手抚过床沿磨得发亮的木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些老东西,还以为我能替他们求情呢。” 老太太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
当年她是贝勒府里的小妾,见过的荣华富贵比这四合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如今虽落了难,但骨子里的眼界,从来没丢过。
易忠海那点心思,她看得透透的 —— 失了大爷之位,又被秦淮茹那点蝇头小利绊住,往后在四合院里,怕是连普通街坊都不如了。
她弯腰,手指摸索着床底的一块松动木板,指尖用力一抠,木板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沉沉的地窖入口。
一股混合着樟木香气和陈旧气息的风从地窖里飘出来,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吱呀 ——” 老太太扶着拐杖,慢慢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朝地窖里望去。
角落里摆着一个厚重的樟木箱,箱身雕着缠枝莲纹,铜包角被磨得锃亮,旁边还堆着几个锦盒,用红绸布裹着,看着就格外贵重。
这是她一辈子的家底,是她从贝勒府里偷偷带出来的保命钱。
当年战乱,贝勒府败落,她靠着这些宝贝,托人找关系,才在这四合院里落下脚,还硬生生办下了五保户的身份。
有五保户兜底,不用下地干活,还有粮食接济,才能活得这么自在,不然以她这年纪,早被磋磨死了。
“唉……”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着地窖的石壁,慢慢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是在走一条关乎余生的路。
她打开樟木箱的铜锁,箱子里铺着厚厚的绸缎,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金灿灿的大黄鱼,每个都有一两重,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几十个大黄鱼,还有那几件珠宝,十几件古玉……” 老太太伸出手,轻轻拂过一个玉镯,玉镯质地温润,雕着蝙蝠纹,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这些东西,够易忠海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她心里盘算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易忠海是她一手引荐当上大爷的,这么多年,易忠海对她也算孝顺,逢年过节都拎着东西来请安。
可如今呢?
为了秦淮茹那点好处,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脸面,居然敢跟何雨柱动手,还落得个被撤销大爷之位的下场。
“贾家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老太太想起贾家,眉头皱了皱。
秦淮茹那点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靠着几个孩子,把易忠海拿捏得死死的,如今易忠海失了势,往后怕是要被贾家缠得更紧。
没了大爷的身份,易忠海在四合院里说话没人听,靠着死工资,怎么养活贾家那一家子?
“如今他陷在贾家,往后日子肯定难。” 老太太把大黄鱼一个个放回箱子,仔细盖好绸缎,又看向旁边的锦盒。
锦盒里装着珍珠项链、翡翠簪子,还有成色极好的红宝石耳坠,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些东西,等我死了,就全留给他。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他留的一条后路。”
她知道,这些东西要是暴露出去,在这 世道里,绝对是滔天大祸。
可她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些宝贝留着也是埋在地下,不如给易忠海,让他能靠着这些东西,避开那些磋磨,舒舒服服度过晚年。
总比他以后被贾家拖累,落得个穷困潦倒的下场强。
“算我最后再帮他一次吧。” 聋老太太喃喃自语,伸手擦了擦锦盒上的灰尘。
她把地窖里的东西都仔细归置好,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扶着拐杖,慢慢往上爬。
回到屋里,老太太把床板重新盖好,又坐回椅子上,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她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在地窖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事。” 老太太心里清楚,这地窖里的宝贝,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保命的根本。
要是传出去,别说这些宝贝保不住,怕是连她这条老命都要搭进去。
四合院这群人,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尤其是阎埠贵,最爱贪小便宜,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到处乱说,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易忠海啊易忠海,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老太太低声说道,“往后的路,你自己走。要是再不知好歹,这些宝贝,我也不会给你了。”
她知道,给了易忠海这些宝贝,也未必能让他彻底摆脱贾家。
但她毕竟老了,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院子里,街坊邻居们依旧在议论着昨天的事情。
有人说易忠海活该,有人说何雨柱太冲动,还有人偷偷打听王主任接下来会不会再来四合院。
但这些声音,都传不到东院的老屋里。
聋老太太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她偶尔会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中院的槐树,看着来来往往的街坊,眼神里满是平静。
仿佛那个藏着价值连城宝贝的地窖,那个为易忠海谋划后路的心思,都从未存在过。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想起地窖里的大黄鱼和珠宝,想起易忠海未来那副落魄的样子,轻轻叹口气。
“罢了,罢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盖着打了补丁的薄被,声音微弱,“这辈子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些东西,留着给你,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最后一点心意了。”
窗外的蝉鸣渐渐平息,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屋里。
聋老太太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她依旧是那个在四合院里自在生活的五保户老太太,依旧是那个不管闲事的聋老人。
只是没人知道,在她床底下的暗格里,藏着她一辈子的荣华,也藏着她为易忠海留下的,唯一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