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号四合院里的槐树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吵得人心烦。
自从知道何雨柱结婚之后,易中海就更加心烦了。
原来只是以为何雨柱生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机会挽留。
现在,还有机会吗?
易中海背着手在后院踱步,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
这傻柱,怎么就突然结婚了?易中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里嘟囔着。
他抬头看了看聋老太太那间小屋,窗户半开着,隐约能看见老太太摇着蒲扇的身影。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抬脚往聋老太太屋里走去。
门没关严实,他轻轻敲了敲,老太太,是我,老易。
进来吧。屋里传来聋老太太沙哑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闷热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
聋老太太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见易中海进来,眯了眯眼睛,大中午的,什么事这么急?
易中海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老太太,出大事了。傻柱...何雨柱那小子,结婚了。
聋老太太手里的蒲扇停了一瞬,又继续摇起来,哦?跟谁啊?秦淮茹?
不是,易中海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是厂里的广播员,于海棠。
于海棠?聋老太太猛地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那个厂花?何雨柱能娶到她?
易中海苦笑一声,千真万确,今天上午领的证。我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蒲扇摇动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知了叫得更响了,像是在嘲笑屋里的两个人。
老太太,您说这事儿...易中海搓着手,欲言又止。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原本是想让傻柱和秦淮茹凑一对儿,是不是?
易中海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秦淮茹是个会照顾人的,贾家上有老,下有小,秦淮茹都伺候的明明白白,傻柱有手艺能赚钱。他俩要是成了,秦淮茹会照顾人,傻柱会赚钱,我这养老不就有保障了吗?可现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聋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可你想过没有,人家傻柱凭什么要给你养老?
易中海脸色变了变,我...我这不是把他当亲儿子看吗?这些年...
这些年你把他当枪使还差不多,聋老太太打断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挑拨他和许大茂的关系,不就是想让他离不开你这个一大爷
易中海被戳中心事,额头上渗出更多汗珠。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我对傻柱那是真心实意的...
聋老太太摆摆手,不想再听他的辩解,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傻柱已经结婚了,对象还是于海棠。那姑娘我见过,精明着呢,以后更不会让傻柱往你这儿贴了。
易中海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老太太,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傻柱现在见了我跟见了仇人似的...
你活该!聋老太太毫不客气地说,你算计人家,还不许人家记恨你?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蒲扇摇动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聋老太太突然问道:娄晓娥走了有多久了?
易中海一愣,快两个月了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聋老太太望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我原本是想撮合傻柱和娄晓娥的。那丫头虽然出身不好,但心地善良,对傻柱也有意思。谁知道...她摇摇头,一声不响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聋老太太的语气中充满着遗憾。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您也想让傻柱...?
是啊,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总得有人照顾。傻柱心眼实,娄晓娥性子软,要是成了,我这晚年也有个依靠。现在可好,一个娶了别人,一个不知去向。
易中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聋老太太和他打的是一样的算盘。
他心里突然平衡了些,至少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计划落空。
老太太,那您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易中海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聋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咱们?我跟你可不是一路的。我的养老好歹还有你管着,你呢?除了傻柱,你还指望谁?许大茂?
提到许大茂,易中海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那个小人,靠不住。
那不就得了,聋老太太摇着扇子,你现在只能另想办法了。秦淮茹那儿...?
易中海摇摇头,没戏了。她婆婆看得紧,而且她现在在厂里也站稳脚跟了,用不着靠我。
聋老太太长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真心对傻柱好,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易中海不服气,我怎么没真心对他了?这些年他惹了多少祸,不都是我给他擦屁股?
你那叫真心?聋老太太冷笑,你是怕他出事连累你这个一大爷
易中海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头擦汗。
屋里的温度似乎更高了,他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背上很不舒服。
老太太,易中海突然抬头,傻柱最近来看过您吗?
聋老太太摇扇子的手顿了顿,脸色黯淡下来,没有,自从娄晓娥走后,他就没来过。她苦笑一声,看来我这个奶奶,他是不打算认了。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您看,要不您去找他谈谈?毕竟您是他奶奶...
少来这套,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去给你当说客?门儿都没有!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到那份上。
易中海讪讪地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聋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我告诉你,易中海,做人要讲良心。你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自己算计进去了,怪得了谁?
易中海被说得脸上挂不住,站起身来,老太太,您这话就过分了。我今儿个来是想跟您商量个对策,您倒好,尽说些风凉话。
聋老太太看着窗外,不再搭理他。
易中海站了一会儿,见老太太不理他,只好悻悻地说:那您歇着吧,我走了。
走到门口时,聋老太太突然开口:易中海。
易中海回头,怎么了?
聋老太太依旧望着窗外,声音沙哑:我帮不了你。我的养老还得靠你呢,至于你...另找人吧。
易中海站在门口,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尽管屋里热得像蒸笼。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太阳依旧毒辣,知了依旧吵闹。
易中海站在聋老太太门前,看着何雨柱那间锁着的屋子,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多年的养老计划,就这么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