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稳的工作环境,终究抚平不了胖子心底的憋屈与不甘。
相较于心态通透、心性沉稳的何雨柱和马华,胖子的心性最浮躁、最重得失,这场无端的打压降级,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始终无法释怀。
一上午繁重的炼钢工序忙活下来,厚重的工装被汗水反复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闷又沉。
双手沾满黑乎乎的机油铁屑,胳膊酸痛发麻、腰背僵硬难忍,和以前食堂里干净轻松、体面自在的工作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午休时分,车间停工休整,热浪稍稍褪去。
师徒三人躲在车间角落的休息区,靠着冰冷的墙壁短暂歇息。
远处食堂方向缓缓飘来阵阵饭菜香气,熟悉的烟火气息钻入鼻腔,勾起三人无尽的感慨。
那片曾经属于他们师徒三人、由他们亲手打理、掌控全厂伙食的食堂,如今早已物是人非、灶台易主。
新来的李师傅坐镇后厨,执掌大权,而他们师徒三人,却沦落车间、受累劳作,落差之大,让人无比唏嘘。
胖子望着食堂的方向,越想越气,狠狠捶了一下身旁的水泥墙面,满脸憋屈,语气满是愤懑不甘:“师傅,我这口气是真的咽不下去!太憋屈、太窝囊了!”
“咱们以前在食堂多风光?我和师兄是食堂副主任,您是主任,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干净体面、待遇优厚。每天就用心打理伙食、调配菜品,轻轻松松干活,全厂职工谁见了咱们不客客气气的?”
“可现在呢?就因为杨厂长私心作祟、派系清算,无端给您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把咱们一撸到底!好好的干部不当,硬生生变成车间苦力,天天守着滚烫的炼钢炉,受累流汗、满身油污,凭什么啊!”
胖子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不服与恼怒:“说到底,就是因为您是李厂长提拔的旧部!杨厂长心胸狭隘、记恨在心,掌权之后就疯狂清洗老人、排除异己!堂堂一厂之长,不想着抓生产、办实事、造福全厂职工,反倒盯着咱们后厨这点一亩三分地算计,靠打压老同志立威,实在是格局太小、上不了台面!”
这些年,何雨柱手把手教胖子手艺、护他周全、给他前程,从一个懵懂笨拙的学徒,一步步把他培养成独当一面的食堂副主任,让他摆脱了底层苦日子,过上了体面安稳的生活。
如今一朝跌落、无端受辱,胖子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远比任何人都浓烈。
一旁的马华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递过一壶凉白开,神色淡然地轻声安抚:“胖子,消消气,别冲动。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得不偿失,事已至此,再愤怒、再抱怨,也改变不了当下的局面。”
胖子接过水壶灌了两口,依旧满心憋屈,转头看向淡然自若的马华,满脸不解:“师兄,我真搞不懂你!咱们清清白白、任劳任怨,没做错半分事情,却被人无端构陷、打压下放,丢了体面的职位,来车间遭罪受累,你怎么一点都不憋屈、不生气?”
马华淡淡一笑,眼神无比坚定纯粹,语气真诚至极:“我没什么好憋屈的,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从我拜师学艺的那天起,我就认准了,师傅在哪,我就在哪。”
“我的手艺、我的工作、我的一切安稳,都是师傅给的。师傅身居高位、执掌食堂,我就安心辅佐、踏实干活;师傅落难蛰伏、下放车间,我就不离不弃、一同劳作。职位高低、工作苦累、身份贵贱,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只要能跟着师傅、守着师徒情义,我就心满意足。”
马华心性沉稳、重情重义、不慕名利,心中唯有师徒恩情,从不在乎世俗得失,这份通透心性,远比胖子成熟稳重。
何雨柱静静看着两个性格迥异的徒弟,心中了然,缓缓开口,语气从容温和,带着十足的安抚与笃定:“胖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替我不值,这份心意我明白。但你要记住,做人做事,最忌浮躁易怒、沉不住气。别钻牛角尖,别被眼前的得失困住眼界。”
胖子满脸委屈地看着何雨柱,闷声说道:“师傅,我就是替您不值!您为轧钢厂操劳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无私奉献,从来没有过半分私心,不贪不占、公正公道,到头来却落得这么个被清算、被下放的下场,换谁能甘心?”
何雨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扬起淡然的笑意,眼神澄澈通透,没有半分落魄、不甘与怨怼:“人生在世,职场浮沉、起落得失,都是寻常常态。一时的高低荣辱、职位得失,根本算不得什么。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你们心里清楚,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个食堂主任的职位。这些年我苦心经营、默默积累,手里的积蓄、物资、人脉和底气,早已足够我一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富足,根本不需要靠着厂里的铁饭碗、干部职位谋生。”
胖子皱着眉头,依旧满心疑惑:“师傅,既然您根本不在乎这个职位,手里又有底气、有退路,那咱们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干脆直接辞职走人不就行了!何必留在厂里,任由杨厂长打压算计、憋屈度日?”
这是胖子心中最想不通的症结。
在他看来,师傅完全有能力潇洒脱身、不受掣肘,根本没必要留在车间蛰伏受累、看人脸色。
何雨柱目光深远,望向厂区墙外的远方,缓缓道出自己深藏心底的长远布局:“我不辞职,带着你们留在这里隐忍蛰伏,不是软弱、不是妥协,是为了稳中求进,为了咱们日后的长远前程。”
“当下这个年代,国营大厂的正式工人身份、体制内的编制,是最稳妥、最体面、最有保障的社会底牌。没有正经工作、没有体制身份兜底,寸步难行,处处受人非议、被人掣肘,做事处处受限。”
“咱们若是一时冲动、赌气辞职,看似潇洒脱身,实则亲手丢掉了最稳妥的底牌。时局未定、风口未到,贸然脱离体制,只会平添无数麻烦,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