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协议？
这四个字一出来，顾天手上的动作停了，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换了风向。
“嚯！大的要来了！”
“婚前协议？翻译一下：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算计了？妹妹，你这吃相有点难看了啊。”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准备看顾老师手撕捞女！”
顾天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麦克风，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调侃：“婚前协议，是吧？公主殿下？”
这句公主殿下，嘲讽意味拉满。
女人似乎被这称呼刺了一下，声音都大了一点：“有问题吗？婚姻本来就是一场合作，提前把权责利弊都说清楚，不是对双方都负责任的表现吗？”
“哟，还挺有条理。”顾天眉毛一挑，来了兴趣，“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那你来讲讲，你这份协议，都有些什么内容？让大家开开眼。”
“我……我这个协议，主要是对我们婚后生活的一个规划。”
女人似乎从随身带着的包里翻找着什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这边……一共列了，有一个十七条。”
“多少？”顾天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十七条。”女人重复了一遍。
“噗。”
顾天一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大清跟洋人签的南京条约才十三条！你这直接干到十七条了？你这是要签个新世纪不平等条啊？真敢提啊！”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十七条？？？我他妈直接跪了！这是找老公还是招长工啊？”
“顶级捞女！鉴定完毕！这要是能找到对象，我直播倒立洗头！”
“兄弟们，我的意大利炮已经准备就绪了！等她报条款，我第一个开炮！”
“真以为男人都是傻子吗？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 pUA？”
面对满屏的群嘲，电话那头的女人却显得很平静，甚至有些固执：“我……我就是没什么安全感，想对我的婚后生活要一点保障，这有错吗？”
“没错，你没错。”顾天摆了摆手，示意弹幕稍安勿躁，“讲嘛，让我听听你的第一条是什么？是不是要求男方把所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然后净身出户，每个月还得给你三万零花钱？”
他这话说得极尽刻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然而，女人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倒没有。”她很认真地回答，“第一条，彩礼我觉得是一定要有，你总不能一分钱不出就娶媳妇吧？这是一种态度问题。”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我猜至少五十万起步！”
顾天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听一个天文数字：“对，态度很重要。那你要多少？开个价吧，公主殿下。”
“我想要一个……三万八。”女人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就……三家一起发嘛，讨个好彩头。”
“……”
“……”
顾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直播间沸腾的弹幕，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空白。
三万八？
不是三十八万？
顾天甚至掏了掏耳朵，确认道：“三万八千块？人民币？”
“对啊。”女人理所当然地回答。
顾天彻底懵了。他混迹直播这么久，听过要车要房的，听过要天价彩礼的，三万八的彩礼，这简直是一股清流，清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追问：“那……那五金呢？三金五金什么的，要多少克的？”
“五金是啥？”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
“……”
顾天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没事儿，没事儿，我多嘴了。那……那我们来说第二条。”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姿态爆发了。
“卧槽？三万八？我他妈是不是听错了？现在去银行取钱还来得及吗？”
“五金是啥……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妹妹？这年头还有这么淳朴的姑娘？”
“我承认我刚才骂早了，我道歉！我掌嘴！妹妹你别听顾老师的，他是个坏人！你加我微信，我给你三十八万！”
“前面的别哄抬逼价！搞恶性竞争是吧？我出三十八万零一块！”
“警报解除！警报解除！全体都有，调转炮口，保护我方水晶！”
顾天看着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也是哭笑不得。这届网友，变脸比翻书还快。
“咳咳。”他强行把话题拉回来，“第二条，第二条是什么？”
“第二条的话，是……是对我们两个婚后工资的一个规划。”女人继续说道，“我觉得，两个人的工资一定要放在一起用，共同承担家庭开支。然后……每个月的话，我们至少要存五千钱的存款。”
“存五千？”顾天抓住了重点，“你现在一个月收入多少？”
“我到手大概六千块吧。”
“那你自己现在一个月能存多少？”
“我能存三千。”女人回答得很快，显然是认真计算过的。
顾天再次震惊了。
一个月薪六千的姑娘，自己省吃俭用能存下一半，然后要求夫妻俩婚后一起存五千。
这要求……别说高了，简直是低得不能再低了！随便一个双职工家庭，用点心都能做到。
“那你这要求……确实不高啊。”顾天摸了摸下巴，感觉这剧本有点不对劲，“那第三条呢？”
“第三条，这个男人呢，他不能有不良嗜好。”女人顿了顿，补充道，“抽烟喝酒这些不算，但不能有那种……黄赌毒啊，还有家暴这种行为。”
“这很合理。”顾天点点头，“下一条。”
“然后……就是房子的事情。”
“来了！终于到戏肉了！”顾天精神一振，“说吧，要全款，要加名字，还是要婚前买好当彩礼？”
弹幕也激动起来。
“我就说嘛！前面都是铺垫，大的肯定在后面！”
“图穷匕见了！快说，到底有什么阴谋！”
女人似乎没听出顾天话里的陷阱，依旧用她那不紧不慢的语速说道：“租房子住也行，我不介意的。但是，我们一定要有一个约定，就是……比如说有一个期限，结婚十年之内，我们一定要努力拥有自己的房子。”
“十年？”顾天震惊了，这算条件吗？
“我知道十年其实也挺难的。”女人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担忧，“但是，你说以后有了孩子嘛，那你总不能说连自己的家都没有吧？你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们，就是……天天搬家，颠沛流离的。”
“……”
顾天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满屏的弹幕，那些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Id，此刻全都换了画风。
“十年……我他妈现在就去搬砖！十年之内，我一定给你买个大别墅！”
“老婆别闹了，我们回家吧！我错了！我这就把烟戒了，酒也戒了，以后工资卡都给你！”
“还颠沛流离……妹妹你是不是看古装剧看多了？这词用的，我心都碎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梦中情猫！谁也别跟我抢！”
顾天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混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妖魔鬼怪，本以为今天又是个顶级玩家，准备好好炮轰一番，结果来了个……八德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