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具烧焦的尸身盖着白布抬到闻景面前。
闻景的身子突然垮了，瘫倒在地，颤抖着不敢掀开。
“你是说，她们是阿瑾和阿瑜？”
胡妄痛心疾首的模样，艰难点头。
“是的，闻景兄，是我胡家对不住你。”
闻景怒极了：“不可能，闻谙妹妹呢？”
她们三人在一块，出事之前怎么可能会放任其中一个下落不明，除非……
胡妄拍拍闻景的后背，试图安抚。
“闻景兄，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或许是你们家的表小姐……别有用心。”
“你胡扯！”
闻景拍开胡妄的手。
家丁胡伯假模假样抹泪，说道。
“闻公子，还请你节哀，家主先前多次嘱咐，偏院闹鬼，去不得，去不得，可……”
“我们万万没想到，闻谙表小姐她好奇心这么重。”
“可怜的两位闻小姐，就这么着了难，闻谙表小姐也不知所踪。”
这是铁了心要把问题引到萧闻谙身上。
“这么说，还是闻谙妹妹的错咯？”
老仆不敢回答，态度算是默认了。
闻景揪起家丁胡伯的衣领，用力把他提起来。
“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给胡妄面子！”
胡伯双脚离地，慌张道。
“闻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去你的实话实说！”
闻景把胡伯甩开，提剑往外走。
“你们说的偏院闹鬼是吧，小爷我人称玉京混世魔王，人见人跑，鬼见鬼愁。”
“我就不相信，你们胡家的鬼那么能耐，敢放火烧我闻家的人！”
家丁胡伯躺在地上，还在嚷嚷。
“闻公子，去不得，去不得啊！”
胡妄小跑追上。
“闻景兄，我知道你难过不肯接受，但你总不能让两位妹妹的魂魄流落在外吧，何况闻谙表小姐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胡妄！”
都这份上了，还要攀咬闻谙妹妹。
这胡家见不得人的秘密，就这么着急找替罪羊是吧！
胡妄还在添油加醋。
“闻景兄，听我一句劝，抓紧找到人，尽快带回京入土为安。”
不听这些话还好，一听到这些话，简直是踩到了闻景的尾巴上。
他当场震怒。
“胡妄，我念在与你曾是同窗的份上，不计较你刚才的胡言乱语，但你现在咒我闻家的三个女儿，那就不要怪我了！”
闻景一拳把胡妄抡的原地转圈。
胡妄撞墙勉强稳住身子，一摸嘴角，满手的血，牙还崩了几颗。
“闻景，我也念在同窗的份上，对你多加忍耐，你闻家可倒好，擅闯我胡家的禁地，大闹我胡家，真当我是吃素的吗？”
胡妄和闻景打起来。
两人都没收着劲，身上落了对方的拳头。
渐渐的，胡妄开始落下风，闻景死死牵制住他。
家丁胡伯眼看不妙，连滚带爬去找了几名家丁来劝架。
——
胡家起大火烧死两个人的事儿，发生在天将亮之前，知道的人不多。
况且今日人家大婚，听到风声的人也不敢用这样的话题触霉头。
只是现场宾客少了闻景，胡家派了几波人跟踪他，最后都跟丢了。
胡妄命人加强胡宅的护院后，身穿新郎官喜服，站在门口迎接新娘子。
喜轿落下，新娘子被两名喜婆搀扶着走出来。
不，不应该说是走，而是……拖。
新娘子的脚根本无法站立。
脚根离地，脚尖点着地面，双腿软软的勉强迈开步子。
众宾客面面相觑。
“胡家的新娘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瞧着像腿疾。”
“哎，可怜啊。”
“可怜什么，你们想想，她这情况，还能嫁给淮水县的富商，赚大发了。”
“你是远房亲戚吧？”
被问到的人点头。
询问的人靠近那远房亲戚，以手遮挡，谨慎又小声说道。
“胡妄这小子，你别看他风风光光的样子，其实，克妻。”
“啊？”
那远房亲戚瞪大了眼。
“他成过亲了，我怎么不知道，没邀请啊。”
询问的人努努嘴。
“平均每月一个，如果不是他不要份子钱，不然谁的钱袋子兜得住？”
远房亲戚僵着脸色，完全忘记了表情管理，转过身十分古怪的看向胡妄。
胡妄牵着新娘子的手，几乎是和喜婆拖着新娘子进门。
“那姑娘不会是被强抢的吧？”
“谁知道呢，成亲这么大的事儿，也没看见姑娘家来人。”
周遭的议论还是不免传入胡妄的耳朵里。
胡妄的眼神当即变得犀利，很快又恢复笑意，领着新娘子进入到正厅。
喜婆高喊。
“一拜天地。”
胡妄面向天空。
新娘子被两位喜婆转动。
一人扶手扶腰，另一人托头和肩膀。
众宾客看着，只觉得可怜又怪异。
“慢着！”
一道悠扬清冷的声音似从空中飘来。
众宾客眼尖地看到，胡妄又变脸了。
脸色比刚才听到议论还难看。
宾客不由得八卦起来。
“姑娘的声音，怕是要有热闹咯。”
“早知道今日这桩亲这么奇怪诡异，我就不来了。”
“来都来了，看看再走也不迟。”
宾客议论着，说笑着，渐渐忘了要注意分寸压低声音。
胡妄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喜婆，他板着脸低斥。
“愣着干什么，继续，要是耽误了吉时，你担待得起吗？”
喜婆连忙照做。
“喜宴开始，继续拜堂。”
宾客收了声音，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微笑。
“急什么，胡妄，你还没问过新娘子答不答应呢。”
胡妄闭眼又瞪眼。
“谁在乱我胡家的喜事，滚出来！”
萧闻谙和闻家姐妹缓缓出现在胡家大门。
众宾客和胡妄探头看去，待看清楚了出现之人，胡妄心中大骇。
“怎么会？”
萧闻谙冷声询问胡妄。
“怎么会还活着，是吗？”
胡妄没回答。
众宾客看着胡妄心虚的样子，再次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儿，胡妄又干啥了？”
“谁知道呢。”
“这三位姑娘年纪轻轻，不会被胡妄骗了吧？”
“我看不像，胡妄那德行，谁家好姑娘看得上他？”
“也就是他们胡家家大业大，收买了县令大人，否则他一个小小的主簿，怎么能耀武扬威？”
“咳咳咳。”
一旁有人咳嗽。
宾客还是议论纷纷，再次忘了收敛。
直到咳嗽那人再忍不住，继续更大声的“提醒”。
“你咳啥，要咳出去咳。”
宾客不耐烦，转身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