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带着四个人穿过港口,往城北走。城北是老城区,路窄,房子旧,人少。
走了一刻钟,前面出现一座宅子。
宅子不小,两进两出,门口有石狮子,门上有匾,写着“海宅”。匾上的字漆掉了一半,但还能认出来。
海生站在门口,掏出一把旧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没开。
他又拧了一下,锁开了。他推开门,门轴响了一声,像是很久没开过。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说:“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姜路说:“你不进去?”
海生说:“不进去。我小时候进去过一回,出来病了一场。
后来我爹也不让我进。我爹和我爷爷都不进。你们进去吧,看了就出来。”
姜路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迈步进了门。
沈岳、沈清辞、白露跟在后面。苍梧走在最后,进了门之后,它停下来,耳朵竖着,尾巴收了一下,然后跟上了。
四个人进了院子,院子里长满了草,草是绿的,但绿得发暗,像是很久没见光。
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刻着阵纹。
姜路看了一眼阵纹,没停,往正屋走。正屋的门开着,里面是厅。
厅里桌椅还在,但都蒙了灰。墙上挂着画,画上的人是海家的祖先,穿深色长袍,手里拿着一卷册子,站在海边。
姜路看了一会儿画,往偏房走。偏房里是书房,书架还在,书还在,但都蒙了灰。
姜路走到书架前面,翻了几本,没找到想要的。
她翻到第三排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她觉得手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她把书放回去,搓了搓手,说:“不对劲。”
沈岳说:“怎么了?”
姜路说:“冷。手冷。骨头冷。”
沈岳也把手伸出来试了一下,说:“我也冷。”
沈清辞说:“我也冷。白露呢?”
白露说:“冷。”
四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姜路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地面是石板铺的,石板下面有东西。
她把手收回来,说:“地下有东西。冷气是从地下上来的。找入口。”
四个人在书房里找了一圈,在书架后面找到了一道暗门。
暗门不大,但能过一个人。门上有阵纹,跟海家老宅院子里的井口石板上的阵纹一样。姜路把珠子从镯子里取出来,放在阵纹的中心。
阵纹亮了一下,门开了。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地下室,不大,一间屋子的面积,中间有一个池子,池子里的水是黑的,黑得发亮。池子边上有一圈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石盒。
姜路走过去,打开石盒,里面放着一卷册子和一颗珠子。
册子上写着字,她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海家志”。她把册子和珠子放回石盒里,站起来,看了一圈地下室。
地下室除了池子和石台,还有一面墙,墙上刻着阵纹,跟外面那面墙上的阵纹一样。她看了一会儿,把珠子从镯子里取出来,放在阵纹的中心。
阵纹亮了一下,墙上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一群人,穿着海家的衣服,站在海底的城里,站在池子边上,池子里泡着东西,东西在吸人,
人身上冒着光,光从人身上流到池子里,再从池子里流到石台上,石台上坐着人,人在吸收那些光。
但石台上的人不是终点,终点是阵纹。
阵纹把光收走,收进墙里,收进地里,收进某个地方。
姜路看了一会儿,把珠子从阵纹中心取出来,画面散了。
她把册子从石盒里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海家志,记海家下海底城之事。海底城,玄洲故地。
城中有池,池中有物,物吸人修为。海家先祖下城,取物而归。
物归海家,海家兴。物离海家,海家败。物在池中,池在宅下。后人勿动。动者,必被吸。”
她把册子合上,放回石盒里,站起来,看了一圈地下室。她说:“池子里的东西吸人修为。海家先祖把东西从海底城带回来,放在池子里,海家兴了。
后来东西离了海家,海家败了。东西现在还在池子里。
那股冷气,是东西吸人修为的时候散出来的。海家后人不住在这儿,是因为住在这儿会被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