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的落马,像是一颗引爆的原子弹。
而那本被秦峰从他祖坟里挖出来的红皮日记,就是这场核爆的辐射尘。
无孔不入。
无处可逃。
当天下午。
以省纪委书记赵刚和省委书记林中华为首的最高级别联合专案组,根据那本日记上记录的、触目惊心的“死亡名单”,发动了一场席卷整个中南省的……
——大清洗。
“砰!”
省建工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那个前几天还在酒桌上吹嘘自己“背景通天”的陈江河,看到鱼贯而入的纪委工作人员,当场吓得从老板椅上滑了下来,抱着办案人员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同志!误会!我坦白!我交代!”
“砰!”
省能源集团的会议室大门也被撞开。
正在给下属开“廉政建设”主题会议的李董,看到那几张熟悉而又冰冷的面孔,当场吓得血压飙升,眼白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别装死!带走!去医院的路上慢慢审!”
带队的组长毫不客气,一挥手,两个督查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架了出去。
抓捕!
抓捕!
抓捕!
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普通老百姓连门都进不去的权力中枢,此刻却像是一个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别抓我!我是省长的秘书!你们不能抓我!”
“放开!我是人大代表!你们没有权力……”
凄厉的惨叫声、徒劳的挣扎声、还有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被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人,都曾经是中南省响当当的大人物。
但现在,在那本沾满了血和铜臭的日记面前,在来自京城的那把“尚方宝剑”面前,他们所有的光环、所有的背景、所有的骄傲,都碎得连渣都不剩。
短短一天时间。
仅仅一天时间。
就有超过三十名厅级、副厅级干部,被从各自的办公室里揪了出来。
他们有的还穿着笔挺的西装,有的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茶水,有的甚至是被从情妇的温柔乡里直接薅出来的。
无一例外,全部被戴上了黑色的头套和冰冷的手铐,押上了停在楼下的考斯特中巴车。
汉州市的看守所,一夜之间,人满为患。
据里面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光是给这些新来的“大人物”安排床位,就让看守所的所长愁白了头。甚至有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厅长,被关进了同一个号子,面面相觑,那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整个中南省的官场,彻底瘫痪了。
剩下的那些还没被点到名的人,一个个如坐针毡,草木皆兵。他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电话不敢接,门不敢开,甚至连厕所都不敢上,生怕下一个被叫出去“谈话”的就是自己。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几乎掌控了整个中南省经济命脉的“江南会”,在这场雷霆万钧的清洗风暴中,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瞬间土崩瓦解。
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
……
与官场的哀鸿遍野相比。
中南省的民间,却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当一个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人物落马的消息,通过电视、通过网络,传遍千家万户时。
老百姓们,沸腾了!
“抓得好!早就该抓了!”
“我跟你们说,那个省建工的陈江河,就是个畜生!去年我家拆迁,他们的人半夜冲进来,把我爹的腿都打断了!”
“还有那个能源集团的李董!我一个亲戚就在他们下面的煤矿干活,去年出了事,连个抚恤金都没拿到!”
“感谢政府!感谢党!”
“更要感谢那个姓秦的书记!那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啊!”
一时间。
秦峰的名字,再次响彻了整个中南省。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质疑和抹黑。
他成了老百姓心中,正义的化身,光明的使者。
无数封感谢信,像雪花一样,从全省各地飞向了省纪委。
无数面写着“为民除害”、“当代包公”的锦旗,被送到了纪委大楼的门口,堆得像小山一样。
甚至,还有一些偏远山区的农民,用牛车拉着自家的土特产,走了几百里山路,就为了来省城,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秦青天”,给他磕个头。
场面之浩大,情绪之热烈,让省委宣传部的领导都看傻了眼,连夜开会,研究如何“正确引导”这股突如其来的“拥戴”热潮。
……
铁澜市,市纪委大楼。
秦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那渐渐恢复了秩序的城市。
他没有留在省城,去享受那份胜利的荣光。
在把那本“死亡笔记”交给赵刚书记后,他就连夜赶回了铁澜。
因为他知道。
省城的仗,打完了。
但铁澜市的仗,才刚刚开始。
“书记,省里那边传来最新消息。”
萧雨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也难掩兴奋的红晕。
“赵东来,全招了。”
“江南会的核心成员,三十七人,无一漏网,全部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那本红皮日记里涉及到的所有省管干部,也都被停职调查。”
“可以说……”
萧雨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江南会,这个盘踞在中南省十几年的毒瘤,已经……彻底覆灭了!”
“是吗?”
秦峰转过身,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白板前。
白板上,那些代表着江南会核心成员的名字上,已经画上了一个个鲜红的叉。
那张曾经密不透风的罪恶之网,如今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但他知道。
这只是砍掉了主干。
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根须,还远远没有被清除干净。
“雷万钧呢?”秦峰问道。
“还在硬撑。”
萧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罪行,都推到了赵东来和高启强身上。说自己只是‘识人不明’,‘被蒙蔽了’。除了那几笔查实的受贿,其他的一概不认。”
“老狐狸。”
秦峰冷笑一声,“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玩金蝉脱壳?”
“他以为,没了赵东来给他撑腰,他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
秦峰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走到那张巨大的关系网图前。
他的笔尖,在“雷万钧”和“高启强”两个名字之间,缓缓地画下了一条连接线。
“去。”
秦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把高启强,给我提出来。”
“告诉他。”
“他那个在加拿大闯了祸的宝贝儿子,判决结果,快下来了。”
“是把牢底坐穿,还是被驱逐出境,就看他这个当爹的……”
秦峰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选了。”
“是!”
萧雨啪地立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知道。
最后的总攻。
要开始了。
秦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片正在焕发生机的城市。
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那是老百姓,在为他的胜利,欢呼。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都看到了吗?”
他对着空气,轻声自语。
像是在对那些死在黑煤窑里的冤魂,也像是在对自己那颗饱经磨难的心,诉说。
“天。”
“亮了。”
“你们的仇。”
“我,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