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穿过繁茂的梧桐树叶，将斑驳的金色碎影投射在京州实验小学的红砖墙上。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校园里。，满目的翠绿中，几株早樱正开得热烈。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清甜的花香。
那是属于新时代的、充满希望的味道。
……
三楼，三年级二班的教室。
这里的窗户宽大明亮，每一块玻璃都擦得一尘不净。
教室里的桌椅全是最新款的环保材料，天花板上，护眼灯正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与三十年前，石桥镇那个漏雨的破屋顶，简直是两个世界。
“叮铃铃——”
上课铃声清脆地响起。
孩子们迅速跑回座位。
他们坐得笔直，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
“同学们。”
一名扎着马尾、气质干练的年轻女老师走上讲台。
她叫小妞妞。
当然，这是她的小名。
她现在的正式身份，是这所省重点小学的优秀班主任。
她是当年秦峰从漏雨教室里亲手抱出来的那个孩子，是那个在泥泞中学会了什么叫“正义”的女孩。
她翻开崭新的语文课本。
眼神里，透着一种神圣的崇敬。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第十二课。”
她拿起粉笔。
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人民的利刃》。
……
教室内，所有的呼吸声仿佛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
孩子们仰起头。
他们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那四个字。
这个故事，在汉东省，在全华夏，早已是家喻户晓。
但在课本里读到，依然让他们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振奋。
“秦小宝。”
老师轻声唤道。
“到！”
坐在正中央第三排的一个小男孩猛地站了起来。
他约莫九岁。
个头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截。
他穿着洁白的校服衬衫，脖子上的红领巾系得端端正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长相。
浓眉，大眼。
那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嘴角，简直就是秦峰年轻时的翻版。
甚至，连那股子站在人群中、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傲气，都如出一辙。
“小宝，请你为全班同学朗读一下课文的第一段。”
老师微笑着。
眼神中，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跨越了三代的深情。
“是！”
秦小宝捧起书本。
他的声音，稚嫩。
却，异常地清脆、响亮。
……
“在很久很久以前，汉东的天空，曾经被一团浓重的乌云笼罩。”
“那时候，贪婪的人们像蛀虫一样，啃食着大地的骨髓。”
“老百姓看不起病，孩子们住着危房。”
“就在这时。”
“有一把剑，从黑暗中亮起。”
“它不畏强权。”
“它不惧生死。”
“它叫——利刃。”
秦小宝读得很认真。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跳动着火焰。
他读到了那个在铁澜市单刀赴会的英雄。
他读到了那个在汉东省撕开黑幕的卫士。
他读到了那本记录了所有罪恶的红皮日记。
随着他的朗读。
教室里，仿佛响起了一阵阵远古的战鼓声。
那是正义在咆哮。
那是法律在审判。
……
一段读完，教室内，掌声雷动。
“读得真好！”
老师轻轻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走下讲台，来到秦小宝的课桌旁。
她看着这个眉眼间写满了坚毅的孩子。
柔声问道：
“小宝，你知道这篇课文里写的这位英雄，他叫什么名字吗？”
“我知道！”
秦小宝挺起胸膛，大声回答，“他叫秦峰！”
“那你觉得……”
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同学。
“秦峰爷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
全班陷入了沉思。
“他很凶！”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举起手。
“电视里说，他抓人的时候，连省长都怕他！”
“不对！”
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反驳道。
“他很温柔！”
“我奶奶说，当年是秦爷爷亲手把药费降下来的，不然我奶奶早就没命了。”
“他是战神！”
“他敢在太平洋的小岛上抓坏蛋！”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发表着看法。
在他们的眼中。
秦峰，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他是一座山。
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
老师重新看向秦小宝。
“小宝，你呢？”
“你家里……有没有人跟你讲过秦爷爷的故事？”
秦小宝的脸颊。
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家里。
想起了书房里那个永远擦得干干净净的、掉了漆的旧茶缸。
想起了奶奶叶冰在夜里抱着那张旧照片，小声说话的模样。
更想起了。
爸爸秦正每次出门前。
都会对着爷爷的遗像，敬的那一个庄严的军礼。
他知道，那个书里的英雄。
那个让所有人敬畏的人。
就是那个。
在梦里，曾经抱着他，用满是胡茬的下巴扎得他咯咯笑的……
亲爷爷，秦小宝深吸了一口气。
他放下书本。
他没有坐下。
他站得笔直。
像是一杆立在春风里的、最嫩也最硬的小松树。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同学。
最后，目光落在了老师那充满期盼的眼神里。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让人震撼的力量。
“我爷爷。”
秦小宝挺起了脊梁。
他的眼中。
泪光闪烁，却笑得无比骄傲。
“我爷爷。”
“他是一个……”
“——专门打坏人的大英雄！”
……
阳光，在那一刻。
彻底穿透了窗户。
洒在了小男孩那张稚嫩却又坚毅的脸上。
那一枚银色的校徽。
在光影中。
熠熠生辉。
像极了，那把永恒的——利刃。
全班，再次爆发出了。
此生最热烈的——掌声。
老师笑了。
她看着眼前的孩子。
她仿佛看到了。
那股子传承了三代的、属于秦家的——疯劲。
在那滚烫的血脉中。
正，生生不息。
汉东的天，蔚蓝如洗。
这盛世，如你所愿。
“秦小宝，坐下吧。”
老师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我们都要像秦爷爷一样。”
“做一个。”
“对得起这片土地的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