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您这……”夏宝根还想再争取一下。
“行了!这事儿先不提了!吃饭!”夏建国一挥手,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
夏宝根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了一句老顽固。但他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只能讪讪地闭了嘴,眼珠子乱转,盘算着等会儿怎么直接在夏清雨身上下功夫。
他忙又堆起笑,开始东拉西扯地说起别的大院闲话,试图缓和气氛。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院门被推开的铁链声。
“咔哒。”
堂屋的门被推开了。
今天只上半天班的夏清雨,带着顾陌笙,从外面走了进来。
夏清雨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剪裁得体的半长款呢子大衣,脖子上随意地围了一条鲜艳的红毛线围巾。因为外面风大,她的脸颊被吹得有些微微发红,更衬得她气色极好,明艳动人。
顾陌笙则并肩走在她身侧。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军官常服,领口的领花和肩章上的星星擦得锃亮,在屋内的光线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他的胳膊弯里,还极其自然地搭着夏清雨刚才在车上脱下来的那件厚重的军大衣。
他比夏清雨足足高出大半个头,进门的时候,甚至还要微微低一下头,以免军帽碰到门框。他那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姿,就像是一扇移动的、不可逾越的铁门,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夏清雨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堂屋里气氛的诡异。
她的目光一扫,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沙发上、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夏宝根。
夏清雨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原本带着笑意的眉头,瞬间轻轻地蹙了起来,眼神也冷了下去。
“夏宝根?”夏清雨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你怎么在这儿?”
“哎哟!清雨姐!”
夏宝根一看到夏清雨,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笑得连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简直能挤出蜜来。
“姐!我这不是特意来看二叔二婶嘛!顺道,也专门来看看你啊!哎呀,姐,你现在可是大忙人,特级军医!我这天天在家里盼着,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夏宝根搓着手,极尽谄媚之能事。
“我挺好的,不用你惦记。”
夏清雨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门口的衣帽架旁,把手里的皮包挂在挂钩上,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道:“你坐你的吧。中午打算在这儿死皮赖脸地蹭顿饭再走?”
“吃!吃!肯定吃!二婶都留我了!”夏宝根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但他的目光,此刻却已经完全从夏清雨身上移开,像磁铁一样,死死地黏在了跟在夏清雨身后进门的顾陌笙身上。
顾陌笙跟着夏清雨进了堂屋。
他就像是进自己家一样自然随意,没有丝毫的拘束。他先把臂弯里搭着的夏清雨的军大衣,仔仔细细地挂在衣帽架上,理平了褶皱。然后,又转身走到茶几旁,主动拿起热水瓶,去帮林淑芬倒茶。
因为屋里烧了暖气比较热,顾陌笙顺手将常服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里面的军绿色衬衣,并且把袖口利落地卷到了小臂上方。
这一卷,顿时露出了一截极其结实、充满爆发力的小臂。
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就像是雕塑家用刻刀一寸一寸雕刻出来的一样,充满着雄性的力量。青色的血管在古铜色的皮肤下微微凸起,随着他倒水的动作,肌肉微微贲张,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荷尔蒙气息。
夏宝根看直了眼,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夏宝根平时在街面上混,也经常跟人打架斗殴,自认为也算个“狠角色”。可是,此刻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比,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对上了一截历经风霜、坚不可摧的老树桩。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敬畏,让夏宝根下意识地把原本岔开的腿往回收了收,坐姿也瞬间变得端正了许多,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淑芬一见顾陌笙来了,刚才对着夏宝根时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热情得不得了。
“哎哟!小顾来了呀!”林淑芬赶紧迎上去,一把接过顾陌笙手里的热水瓶,“外头风大,路上冷不冷啊?快坐快坐!去沙发上暖和暖和!阿姨这就给你拿热毛巾擦手!”
顾陌笙面对林淑芬时,立刻收起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微微弯腰,朝林淑芬恭敬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不冷,我开车送清雨回来的,车里有暖风。”
说完,他走到沙发旁,在夏清雨身边的位置坐下。
他的姿态闲适而放松,一条修长的胳膊极其自然地搭在夏清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占有和保护姿态。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夏清雨挨着他坐着,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紧紧地贴在一起,那种不言而喻的亲密和默契,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夏宝根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顾陌笙,问夏清雨:“清雨姐,这位……这位首长是……”
“这是顾陌笙。”夏清雨端起茶杯,淡淡地瞥了夏宝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我对象。”
还没等夏宝根反应过来,林淑芬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在旁边抢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丈母娘看女婿的骄傲。
“宝根啊,你可得认准了!这位是顾团长!咱们军区主力一团的团长!跟你们清雨姐处对象处了好久了,感情好着呢!你这孩子也是,今天来了,也不赶紧早点跟你未来的姐夫问声好!”
“团……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