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若玉的虚影正缓缓坐起，眼神从涣散到聚焦，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三妹！”林若妍扑过去，她伸手去抓林若玉的手，抓住了！
同为灵体，她轻松抓住了林若玉的手。
“快回你的身体里去！”她指着那张床，声音慌张。林若玉的身体还躺在那里，胸口不再起伏，但皮肤还是温热的。
林若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躯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半透明的。她试着向身体躺回去，像躺下时那样，让虚影与肉体重合。
一次。
两次。
她的魂体每次接触到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像磁铁的同极，在互相排斥。
“大姐……我回不去了……”林若玉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明白她是死了:“身体在排斥我。”
“再试一次！”林若妍去推她。
林若玉又试了。
第三次，第四次。她的虚影越来越淡，像被水稀释的墨汁。最后她停下来，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
“大姐？”她转过头:“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若妍没有回答。
“难道你也死了？”林若玉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魂体剧烈震颤，她向林若妍扑过来:“为什么你也死了？”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眼里流不出一滴眼泪……
“为什么？”林若妍的声音沙哑，饱含怒意:“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林若玉的虚影正在变得更淡，从脚踝开始，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
“他们怕我说出去，会破坏你和陆斯年……”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半句，已经不可闻。
“三妹！”林若妍想抱住她，想将她留在这个世间，但双臂只拢住一团正在消散的空气。
“三妹！”
她彻底消失了。
突然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夏夜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在昏暗的地牢里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同时，床上的躯体也完成了最后的转变。生命的气息彻底消失……
“怎么会？”林若妍呆呆地站在原地:“为什么三妹的魂体这么快就消散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同样半透明，但稳定，没有崩解。
“难道是因为她的人死了，所以灵体也就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她僵住。
“那为什么我没有消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魂体，看着那些穿过自己身体的灯光……
她想起江底的浮木，想起江水灌入肺里的窒息感。
“难道说……我还没有死？”
这个认知……
一股强烈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涌上来。
是仇恨！
[你们不该伤害我妹妹。]
[她没有犯任何错。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为什么伤害了她的人还好好活着？]
[我想要活。]
[活着才能报仇。]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恨！
恨那些制造这一切的人。
吴管家。直接的凶手！
陆老爷子。他什么都知道！
还有陆斯年……
[我要让所有伤害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喀……”心中有一条什么东西似乎断开了……再也连不上了。
吴管家无端地，打了一个寒战。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挥手，两名保镖将林若玉的尸体抬了出去，丢到一辆漆黑的越野车上。
林若妍想跟上去，却没来得及上越野车，眼睁睁看着越野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回头，跟着吴管家返回，再看见陆老爷子那张“慈祥”的脸，只感觉狰狞又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