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阶梯教室陷入死寂。
五十个全市最顶尖的脑袋同时抬起来,盯着黑板。
三秒后,死寂变成了窒息。
省实验第一名的手指捏着笔,悬在草稿纸上方,一个字都落不下去。
一中竞赛队队长的嘴巴半张着,喉结滚动了两下,重新合上。
整面黑板上的符号,对这群尖子生来说,不是难题。
是天书。
而前排正中间的位置上——
王浩死死盯着黑板,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然后猛地松开。
血液涌上头顶,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快要炸开。
黑板上这道题的题型结构。
那个拓扑流形的展开方式。
那串非线性偏微分的参数设定。
和他昨晚流着鼻血、背了整整六个小时的笔记前三页——
高度吻合。
王浩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书包底部,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安静地躺着。
笔记第一页的公式,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
这是天意。
这是老天爷把林风的底牌,亲手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又亲手把舞台摆在了他的面前。
王浩的呼吸越来越粗。
十五分钟过去了。
全场没有一个人动笔。
孙彦明站在讲台上,双手抱胸,准备开口宣布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
一把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排正中间,王浩地站了起来。
孙老师。
他的声音穿过整间阶梯教室,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道题——
王浩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那五十张写满绝望的脸。
我会解。
全场五十名学霸齐刷刷扭头。
目光聚焦在前排正中间那个站起来的身影上——王浩。
没人说话。
阶梯教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安静到能听见日光灯管里镇流器的电流声。
省实验第一名歪着头,上下打量了王浩两遍。一中竞赛队队长推了推眼镜,表情写着“你在开什么玩笑”。
孙彦明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激光笔停在半空。
他盯着王浩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你?”
只有一个字,但语气里的怀疑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道题的难度他比谁都清楚。
国际奥数集训废案,被淘汰的理由是“超出高中生认知极限”。省教研组的五个专家坐在一起讨论了两个小时,只推出了前两步。
而王浩——一个临海三中年级第七的学生,说他会解?
“孙老师。”王浩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半度,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让我试试。”
孙彦明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了昨天。那本黑色笔记本。那些让他茶水泼裤裆都顾不上的高维推导。
王浩的家庭背景,加上那本“国家级泰斗手稿”——也许,这小子真从里面学到了什么?
“上来。”孙彦明往旁边让了一步,把粉笔盒推到讲台边缘。
王浩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走出来。
脚步声在阶梯教室里一下一下地响。
经过第三排时,省实验的几个人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他。他没理。
经过第五排时,一中竞赛队队长冷哼了一声。他没理。
走到最后排过道拐角时,王浩的脚步刻意放慢了半拍。
他侧过头,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角落里那个低头看书的身影。
林风连眼皮都没抬。
王浩嘴角一扯,转身走上讲台。
站定。
面对黑板。
粉笔盒里整整齐齐摆着白色粉笔,他伸手捏起一根,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
是兴奋。
昨晚流的鼻血,熬的通宵,背到大脑过载的六个小时——就为了这一刻。
王浩闭上眼,脑海里那些符号疯狂涌动。第一页,第一行,非阿贝尔规范场的对称性破缺……
睁眼。
粉笔落下。
“哒。”
第一个符号出现在黑板上。
“哒哒哒——”
王浩的手腕开始加速。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色轨迹,一行公式从左到右铺展开来。
非线性偏微分。
张量收缩。
规范场降维。
全场死寂。
省实验第一名的笔从手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他完全没注意到。
他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些符号。
看不懂。
不是“有点难”的那种看不懂,是每个符号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的那种看不懂。
“这……这是什么方法?”一中竞赛队队长喃喃自语,草稿纸上的笔尖戳出一个墨点。
王浩写完第一行,没有停顿,直接切入第二行。
三乘三矩阵嵌套积分符号,希腊字母下标密密麻麻。这些东西他昨晚抄了六遍、默写了四遍,此刻像刻在骨头上一样,一个符号接一个符号地从粉笔尖流出来。
“嘶——”
讲台旁边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孙彦明。
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剧烈放大,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差点撞上讲台边缘。
“这个降维路径……”孙彦明的声音在发抖,“他直接用规范场的对称性破缺绕过了流形展开?这……这和那本笔记的思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