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辆白色的高清转播车，直接怼进了临海三中的大门。
门卫老张头拎着扫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车身上“临海市电视台”几个大字亮得晃眼，车顶还架着卫星天线，后头还跟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三中建校十八年，连个市报记者都不怎么待见，今天这是刮的哪门子妖风？
五分钟后，教导主任刘国强满头大汗地从办公楼冲出来。
他攥着对讲机，嗓子喊得像公鸭叫：“所有班级注意！下午第二节课取消！”
“全体师生操场集合！不许请假！动作快！”
整栋教学楼瞬间炸锅。
走廊上扒满了脑袋，跟一排排伸长脖子的鸭子似的，叽叽喳喳响成一片。
“转播车？啥情况啊？”
“听说是电视台来给王浩做专访！全城直播！”
“卧槽，这排面，以前的尖子生也没这么大阵仗吧？”
消息长了腿一样传遍全校。高三二班的走廊直接被围得水泄不通。
陈磊往门口一堵，充当人形路障，趾高气昂地显摆：“挤什么挤！浩哥马上上电视，你们在班里看转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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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校长办公室。
王卫平正做着最后的战前部署。
他扫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王浩，脸当场就黑了。
限量款AJ，手腕挂着绿水鬼，衬衫领口还明晃晃地露着大金链子。
“把鞋脱了。”
王浩懵了：“叔，我这鞋新买的——”
“脱！”王卫平懒得废话，直接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一双洗得发黄的旧球鞋。尺码还大了一号，鞋底都快磨平了。
“换上这个。”
王浩脸都绿了：“这也太土了……”
“表也摘了。”王卫平上去一把撸下他的劳力士，揣进自己兜里。
“还有链子，赶紧的。”
王浩死死捂住领口，满脸不情愿。
王卫平冷着脸喷他：“电视台今天的主题叫《天才少年的燕大之路》！”
“你弄个开豪车戴名表的富二代形象上电视，找骂呢？”
说着，他又甩过去一件袖口磨破、扣子还掉了一颗的旧校服。
“穿这个。”
王浩看着那破烂玩意儿，嘴角直抽抽。但看着王卫平杀人的眼神，只能乖乖换上。
三分钟后。
穿衣镜前站着个松松垮垮套着破校服、踩着旧球鞋的少年。
活脱脱一个底层挣扎的寒门学子。
王卫平上下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记住你的人设。”
“普通工薪家庭，爹妈赚钱不易，你全靠死磕题海逆天改命。”
“特别是那套震动燕大的解法，就说是你在吃路边摊时，突然脑门一拍想出来的。”
王浩咽了口唾沫，有点心虚：“叔，这万一查出来……”
“查个屁！”王卫平理了理高定领带，“有我在，谁敢查？”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把心放肚子里。今天过后，你就是全省的寒门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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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十分，大操场。
毒日头当空悬着，水泥地烫得能煎鸡蛋。
全校两千多号人被赶鸭子似的聚在操场上，按班级排好，纯当人肉背景板。
连个遮阳棚都没有，汗水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校服后背全湿透了。
“站直了！都给我精神点！”
赵德明举着大喇叭，在队伍里来回蹦跶：“这是全市直播！别给三中丢脸！”
有学生热得小声抱怨，赵德明的大喇叭直接怼脸输出。
“热什么热？高考那天不热？能给王浩同学当背景，那是你们的福气！”
操场正前方搭了个大台子。
三台高清摄像机架着，旁边立着一块三米高的LEd大屏。
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王浩的“奋斗照”——穿着破校服，低着头，捧着燕大意向书，满脸写着谦卑与纯良。
二班方阵最后排，苏沐雪看着大屏上那张照片，差点恶心吐了。
那件破校服她见过。上个月学校搞捐赠，那衣服因为太破被扔在箱子底都没人要。
现在倒好，穿在一个天天专车接送的少爷身上装穷。
“快看，浩哥上台了！”前排陈磊兴奋地大叫。
聚光灯亮起。
王浩在一片掌声中闪亮登场。旧校服，洗发白的球鞋，光秃秃的手腕。演技简直无懈可击。
女主持人满脸灿烂：“观众朋友们好！今天我们带大家走进临海三中，认识一位草根逆袭的天才少年——”
镜头怼近王浩的脸。他眼眶微红，表情拿捏得死死的，透着三分腼腆七分坚毅。
“我家条件不好……”王浩声音微微发颤，“爸妈都是普通打工人，供我上学太不容易了。”
台下，陈磊带头鼓掌，手都拍麻了。
赵德明站在方阵最前面，甚至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
主持人立刻切入正题：“那套打破常规、让燕大教授都惊叹的终极解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王浩顿了两秒，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天晚上，我在吃一碗六块钱的阳春面。”
他语气诚恳得能拿奥斯卡：“吃着吃着，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我想，要是把那道竞赛压轴题，换个逆向思维去拆解，会不会有奇效……”
他越编越顺溜，还配上了手势，把一个顿悟的学霸演得活灵活现。
全场惊呼连连。
大屏幕适时切出他在特训营默写公式的画面。那些他从林风笔记上死记硬背偷来的东西，此刻全成了他“天才”的铁证。
苏沐雪别过头，干脆看地上的蚂蚁。多看一眼她都怕控制不住爆粗口。
而操场边缘，最不起眼的一棵大梧桐树下。
林风靠着树干，躲在阴影里，手里慢悠悠地翻着那本朗道手稿。
他抬眼瞥了一下台上那个卖力表演的小丑，直接笑出声，又低头继续看书。
脑海里，系统面板正疯狂刷屏。
【检测到大范围虚假膜拜与媒体曝光！】
【反向收割机制——全功率拉满！】
【打脸暴击经验池充能：41.7%……47.2%……一路狂飙中！】
林风翻过一页纸。
猪嘛，就得赶到最肥的饲料槽里，杀起来才够本。
台上的采访还在继续。
王浩彻底入戏，大谈特谈自己每天凌晨四点怎么背公式，怎么放弃游戏死磕学术。小词儿整得一套一套的，把主持人感动得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对着镜头露出个神秘的微笑。
“王浩同学，为了今天的直播，我们栏目组特意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她转身指向大屏：“为了让全省观众直观感受你的数学天赋，我们请来了一位重量级嘉宾，现场连线！”
大屏幕画面一闪。
黑屏两秒后，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出现在画面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场极强的老者端坐在屏幕前，背后的书架塞满学术专着。
主持人的声音瞬间通过音响砸遍操场：“有请省数学学会副会长、国家特级教授——李鹤年先生！”
全场瞬间倒吸气，惊呼声一片。
台上的王浩却像被雷劈了，浑身一僵，瞳孔都放大了。
卧槽？这剧本里没写啊！
镜头外，王卫平脸上的假笑也僵住了。他插在裤兜里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大屏幕里，李鹤年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王浩同学，久仰。”
大佬开口，语气平淡，却压迫感拉满。
“听说你靠一碗阳春面，就顿悟了连省教研组都搞不定的逆向拓扑逻辑？”
李鹤年停顿了一下，隔着屏幕盯死王浩。
“我很好奇，正好想当着全省观众的面，请教你几个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