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信号被切断时，已经晚了。
导播手忙脚乱按下黑屏键，偏厅大屏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蓝底白字。
“信号维护中。”
可现场所有人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刚才那十几秒的延时画面，已经被直播平台推了出去。
林风从省物理学会闭门研讨会专属通道走出。
陈维民、周院士、赵教授等一众大佬落后半步。
陈维民亲口说，要给林风申请省重点实验室临时研究员权限。
这几句话，比任何宣传片都炸。
弹幕直接爆了。
【刚才那个不是三中退学生吗？】
【王浩刚骂他交白卷，下一秒他被泰斗送出来？】
【所以谁才是真天才？】
【王浩刚才讲的东西，不会真是偷来的吧？】
【导播别切啊！我要看后续！】
...
会议中心后台。
王卫平一把夺过对讲机，压着火吼：“谁让你们把镜头切过去的？”
导播脸色发白，“王局，刚才是自动跟焦，记者机位也在拍，我们这边切不了他们的外采流……”
“废物！”
王卫平把对讲机砸在桌上，塑料壳碎开，电池滚到脚边。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王浩答不上问题，而是林风被拍到和陈维民站在一起。
这会彻底改变舆论。刚才王浩所有的话，都会变成笑话。
更要命的是，外面的记者已经动了。
VIp通道里，保安试图拦住媒体。
可记者根本不听，“陈教授，请问这位学生是谁？”
“他刚才解决了什么项目问题？”
“他是否就是三中最近争议很大的林风？”
“王浩同学刚才说他是退学生废物，您怎么看？”
一个个话筒伸了过去。
摄像机越过保安肩膀，镜头全怼向林风。
林风脚步没停，他对镜头没兴趣。
他只想离开这里，回去继续推演。
智力壁垒还没完全破，刚才那七行公式，只让壁垒松了一道缝。
还不够。
可陈维民停了下来。
他原本不想接受采访，但听到“退学生废物”几个字，他脸色沉了下去。
“谁说的？”
记者立刻把镜头转向偏厅方向。
王浩站在人群里，身体僵住，陈磊下意识挡在他前面，“你们别乱拍！浩哥刚才说的是高考竞争，不是针对谁！”
没人理他。
一个记者直接回放手机里的直播片段。
王浩那句“希望他别交白卷”，清清楚楚。
陈维民看完，只说了四个字。
“荒唐至极。”
这四个字不重，却让通道里瞬间安静。
赵德明站在后面，脸色发灰。
他最怕陈维民继续说。
可偏偏，陈维民已经抬起手，张干事立刻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透明保护袋。
里面装着林风刚才在主会场写下的草稿纸复印件，原件已经封存。
复印件同样盖了省物理学会内部编号章，陈维民当着镜头，把那张纸展开，纸上只有七行公式。
字迹很稳，没有多余推导，没有废话。
记者们看不懂，但本能地把镜头拉近。
陈维民指着第一行，“这不是高中题，也不是普通竞赛题。”
他看向镜头，“这是省物理学会联合多个项目组正在推进的国家级模型之一。”
“这个模型卡了半年。”
“原因很简单，拓扑流形在奇点附近发生发散，传统坐标系...无法保留边界约束。”
几个外校老师听到这里，脸都变了。
刚才沈逸问王浩的，就是类似方向，而王浩一个字答不上来。
陈维民继续说：“我们用了很多方法，数值逼近、坐标替换、边界放宽，全部失败。”
“但林风同学提出了一个新的映射结构。”
“七行。”
“只用了七行。”
他说到这里，手指点在最后一行，“模型收敛，边界条件保留，模拟已经跑通。”
“这张纸上的内容，足够让我们项目组少走半年弯路。”
轰。
话音落下，通道里彻底炸开。
记者疯了一样往前挤，“陈教授，您是说他一个高中生解决了国家级项目难题？”
“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具备科研人员水平？”
“他会被直接保送吗？”
“他是否比王浩更有资格获得燕大意向？”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
二班那边，一片死寂，陈磊刚才还喊“浩哥牛逼”，现在嘴唇都抿紧了。
刘波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几个女生把手机藏到身后，像怕刚才发出去的弹幕被人看到。
赵德明胸口发闷，他听不懂七行公式。
但他听得懂“国家级项目”“半年”“跑通”。
他终于明白，林风三模那张零分卷，可能真不是乱写。
是他们看不懂，不是林风不会，是他们不配判。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赵德明后背发凉。
王浩站在原地，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他看着那张草稿纸，脑子里全是那本黑色笔记。
那些他背到流鼻血都背不明白的公式。
那些他以为可以偷来当台阶的东西。
现在，正被林风随手写出，拿来解决真正的大项目。
更可怕的是，所有镜头都扫到了他，刚才还在台上讲“高维物理”的他，现在像个被扒光的赝品。
记者也没放过这个反差。
一个镜头直接贴到王浩侧脸。
弹幕再次爆炸。
【这就是刚才那个天才？】
【他脸怎么白成这样？】
【前脚吹高维，后脚真大佬出来了。】
【沈逸问的题，他答不上；林风刚解决的就是这类问题？】
【我懂了，谁是真货一眼明白。】
王浩想躲，可他脚像钉在地上。
王卫平从后台冲出来，一把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走。”
王浩嘴唇发抖，“叔，怎么办？”
“闭嘴。”
王卫平拉着他要往侧门退，可媒体比他们更快。
“王浩同学，请问你刚才说林风交白卷，是基于什么判断？”
“你是否知道林风刚才参加的是省物理学会闭门研讨？”
“你刚才提到的高维物理，和林风这七行公式有关吗？”
“你是否能解释陈教授刚才说的拓扑发散问题？”
王浩被问得连连后退。
陈磊想上来挡，被一个记者直接绕过。
“同学，你刚才喊得最大声，你知道这张七行公式意味着什么吗？”
陈磊脸涨红，“我……我又不是学物理的！”
记者追问：“那你为什么刚才断定林风是废物？”
陈磊哑了，这句话太狠。
二班学生一个个低头。
刚才他们嘲讽得有多凶，现在就有多难堪。
苏沐雪站在人群边缘，安静看着林风。
她没有上前。
因为现在已经不需要她证明什么了。
陈维民站在那里，就是证明，周院士那句“项目组卡半年”，就是证明。
林风手里的七行公式，就是证明。
这比任何争辩都干净。
林风终于停下脚步。
因为记者已经把路堵死。
一个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林风同学，请问你怎么看王浩刚才对你的公开质疑？”
林风没答。
另一个记者赶紧问：“你是否会接受陈教授的邀请，直接进入省重点实验室？”
“你是否会跳过高考，走特殊人才通道？”
“燕大那边是否已经联系过你？”
“你现在最想对刚才质疑你的人说什么？”
问题密密麻麻砸过来。
林风抬手，接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话筒。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点，所有人都看着他。
王浩也看着他，赵德明也看着他。
王卫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林风只要一句话，就能把王浩彻底钉死。
林风却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王浩。
王浩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寒。
林风又看向赵德明。
赵德明下意识避开视线，手指抓紧公文包。
最后，林风看向镜头，现场未拔的收音设备，还连着偏厅音响。
他的声音传出去，整个偏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保送？”
陈维民愣了一下。
周院士也停住。
记者们把话筒又往前递。
王浩心脏猛地收紧。
林风语气平静，一字一句道：
“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