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看一眼就能出答案”这句话，砸在每个人耳朵里，炸出一圈圈涟漪。
赵德明右手猛地一攥。
手里那根白色粉笔“咔嚓”一声断成三截，碎渣从指缝里掉下来，落在讲台上弹了两下。
“大言不惭！”
赵德明胸口剧烈起伏，青筋从脖子根爬到太阳穴。
他在这个讲台上站了二十三年。带过十几届毕业班，见过无数聪明学生、天才学生。
但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敢当着全班四十多个人的面，说他出的题是“废题”。
更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敢说“看一眼就能出答案”。
赵德明手指直直指向林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你就给我口算一个看看！”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手臂大幅度一挥，把整块黑板让了出来。
“就坐在你那个垃圾桶旁边，给我口算！用嘴说！一步一步说！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后排传来陈磊压低的声音：“这下死了，赵老师认真了。”
王浩没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全班的目光汇聚在最后一排角落。
苏沐雪手里的笔停了，微微侧过头。
林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英文教材上抬起来，落在半块黑板之外的那道“屠夫”题上。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无声运转。
128.4的智力值下，那道题的每一个参数、每一层嵌套、每一步陷阱，在他视野里像透明的玻璃一样清清楚楚。
他甚至不需要“推导”。
答案直接从题目结构里长出来，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自然。
“行。”
林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急不缓。
“第一步，构造海森矩阵，判定驻点。”
赵德明一愣。
海森矩阵？这是什么东西？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风的声音已经往下走了。
“第二步，提取特征值，将超越方程降维成线性齐次方程组。对特征多项式做行列式展开，主对角线元素直接锁定参数a的取值区间。”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操场上的哨声。
全班同学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统一写着两个字——懵逼。
什么矩阵？什么特征值？什么行列式展开？
这特么说的是中文吗？
王浩保持着翘二郎腿的姿势，但腿已经不晃了。
他学数学这么多年，这些词他一个都没见过。林风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术语，都像另一个星球的语言。
前排几个成绩好的学生拼命回忆自己做过的所有习题、翻过的所有教辅，试图在脑子里找到任何一个和“海森矩阵”沾边的知识点。
一无所获。
陈磊张着嘴，目光来回扫了几趟，小声嘀咕：“他在念什么咒语？”
没人回答他。
林风的声音继续往下，不紧不慢，像在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
“第三步不需要了。线性齐次方程组非零解的充要条件，系数行列式为零。代入原函数参数后，a的临界值在e/2处取到。”
停顿了不到一秒。
“答案是（-∞，e/2]。”
然后林风合上嘴，低头继续看英文教材。
像刚才那段话，不是在解一道全省两万考生里只有个位数做对的压轴题，而是在读一段超市广播的打折信息。
全程没有草稿纸。没有笔。没有站起来。
从第一步到最终答案，加在一起，不超过四十秒。
讲台上方的日光灯“嗡嗡”地响。
赵德明站在讲桌后面，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听完了林风说的每一个字。但他没听懂。
不是部分没听懂，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海森矩阵、特征值、线性齐次方程组——这些全部是大学《高等代数》的核心内容，他一个教了二十三年高中数学的老师，根本没学过。
他判断不了对错。
而这，才是最要命的。
赵德明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极其陌生的感觉。
失控感。
他站在自己的主场，拿出自己最拿手的武器，结果对方用了一套他连规则都看不懂的打法。
他甚至没资格判定林风是对是错。
这个认知，比被打脸还难受。
赵德明下意识地抓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他把杯子砸在桌上，拍着讲台吼出声。
“胡言乱语！你在这哗众取宠、瞎编乱造什么东西！”
声音很大，气势很足。
但仔细听，尾音在抖。
赵德明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前排靠窗的方向。
不对——苏沐雪已经不在前排了。
他的目光又扫向最后一排角落。苏沐雪就坐在林风旁边。
“苏沐雪！”赵德明手指点向她，“你来说！标准答案的构造函数法是不是他这样解的？！你是年级第一，你来评判！”
苏沐雪没抬头。
她正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
林风刚才说的那些术语，她大部分也没学过。但有一条线索她抓住了——“矩阵特征值”。
她在自学竞赛内容时，曾在一本参考书的附录里见过特征值的基本概念。
现在她试图用这个工具，去验证林风的最终结果。
草稿纸上的推导过程越写越快，越写越密。
第一行，矩阵构建——模仿林风提到的海森矩阵形式，对原函数求二阶偏导。
第二行，特征方程展开——行列式为零的条件。
第三行，代入参数——
笔尖停了一秒。
然后又动了。
全班都在看着她。赵德明站在讲台上，胸口起伏，等着她的裁决。
王浩身子前倾，指甲掐进掌心。
一分钟。
“啪。”
笔从苏沐雪手中滑落，弹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她没去捡。
苏沐雪站起来，手里攥着那张写满推导过程的草稿纸。
“老师。”
她的声音控制得很稳，但尾音绷得极紧。
“林风是对的。”
教室里最后一丝杂音消失了。
赵德明嘴唇动了一下。
苏沐雪将草稿纸举起来，微微转了个角度，让更多人看到上面的运算过程。
“用他的方法，不仅完美避开了极值点偏移的死胡同——”
她顿了一下。
“而且比标准答案的构造函数推导过程，至少快二十分钟。”
教室里没有声音。
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王浩脸上翘起的嘴角，像被人一把按下去，僵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陈磊张着嘴，下巴往下掉了一截。
后排几个刚才还在窃笑的人，把脑袋缩了回去。
赵德明杵在讲台后面，手指还保持着指向苏沐雪的姿势。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紫，太阳穴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
一个他亲手出来给林风难堪的题目。
被林风坐在垃圾桶旁边，用嘴巴口算出了答案。
全程四十秒。
没有纸。没有笔。没有站起来。
年级第一当众验证，确认无误。
赵德明的手从半空中缓缓放下来，五指一个个蜷进掌心，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角落里，林风翻过一页英文教材。
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完成高维逻辑碾压，触发“悟性”情绪转化！】
【解锁新成就——“以口代笔”！】
【奖励：逻辑分析+3.0！当前逻辑分析：99.3！】
数值在面板上跳动了两下，稳稳定格。
林风看了一眼面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这时候，讲台上传来赵德明压得极低、却像烧开的水壶一样颤抖的声音。
“快有什么用？！对有什么用？！”
他一把抓起黑板擦，高高举起，重重砸在讲台上。
粉笔灰炸开一片，扑了他半张脸。
赵德明的手指戳向林风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高考阅卷组根本不认你这种超纲的野路子！步骤不规范、不用高中大纲内的定理——高考判你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