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通行证拍在桌角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烫金字体，蓝色底纹，临海市教育局钢印。
“市级尖子生特训营”几个字冲着林风的方向，摆得端端正正。
王浩低头看着坐在垃圾桶旁边的林风，胸口那股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看到了吗？”
王浩的手指点在通行证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故意咬得很重。
“这就是圈层差距。”
他往前倾了半步，影子盖住了林风桌面上的书。
“全市前五十名的尖子生圈子，省实验前十的门槛。你这种捡破烂的底层穷酸——”
王浩嘴角勾起来，目光从林风身上移到旁边的垃圾桶，又移回来。
“这辈子只能在垃圾桶旁边发霉。”
身后传来陈磊压着嗓子的叫好声：“浩哥说得太对了！人家那是市教育局钢印，真金白银的实力认证！不像某些人，靠作弊骗个假分数——”
“连汉字都认不全还看外文书？”
刘波探过脑袋，瞥了一眼林风桌上那本砖头厚的俄文讲义，笑出了声，“装什么海归呢，那上面的字母他能认识十个不？”
几个人哄笑起来。
声势不算大，但在早自习的教室里已经足够扎眼。
前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假装在背单词。
王浩盯着林风。
等着他的反应。
林风低着头，手指捏着俄文讲义的书页边角。
翻了一页。
没抬眼。
没开口。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王浩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他精心准备好台词，憋足了劲要看林风破防的样子，结果对方连眼皮都不赏他一下。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比棉花还过分。
棉花至少会凹下去。
林风连凹都不凹。
王浩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装什么装？省赛被人当猴耍，二模成绩全靠抄，现在缩在垃圾桶旁边看天书——你以为全班人是瞎子？”
他伸手，食指几乎戳到林风面前那本俄文书的封面上。
“这破书里有几个字母你说得出来？啊？”
林风还是没动。
旁边的苏沐雪动了。
她放下笔，右手拿起笔尖朝下，轻轻一拨。
“啪嗒。”
王浩那张烫金通行证从桌角滑落，在地上翻了个面，钢印朝下，贴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苏沐雪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浩。
“别把你的垃圾扔在我们桌上。”
教室里的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齐刷刷断了。
陈磊张着嘴，到嘴边的跪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王浩低头看着地上的通行证，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又一层一层涨上来。
那是市教育局的钢印。
孙彦明亲手给的名额。
被苏沐雪用笔尖拨到了地上。
王浩弯腰捡起通行证，指甲抠着边角的灰，手指在发抖。
“苏沐雪。”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就继续护着这个废物吧。”
王浩把通行证攥在手里，指节发白，“等我从特训营出来，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苏沐雪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积分号。
仿佛王浩刚才那番话，跟放了个屁似的。
王浩的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林风翻书的手停了。
王浩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了通行证。
林风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王浩脸上，不是愤怒，不是轻蔑。
而是平静，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好笑。
“希望你的脑容量——”
林风的语速很慢，像在跟一个理解力有限的人说话，“能装得下你吹的牛。”
“别背笔记背到一半，吐血了。”
王浩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背笔记。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心虚的那个点。
他偷了林风的笔记。
他昨晚在厕所隔间里翻了那本笔记。
他把笔记拿给了孙彦明。
他打算靠那本笔记在特训营里装逼。
林风知道了？
不可能。
他做得天衣无缝。监控死角，趁体育课，全程没人看到——
王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稳住表情。
“你说什么？”他挤出一声冷哼，“我需要背谁的笔记？我自己的本事就够了。”
林风已经低下头，重新翻开俄文讲义。
不再看他。
这比任何一句回击都让王浩难受。
因为林风的眼神里，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紧张，一个被偷了笔记的人，应该是焦虑的、愤怒的、急于追查的。
但林风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没问笔记去哪了。
王浩站在原地，指甲掐进通行证的硬卡纸里。
“走着瞧。”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陈磊凑过来，嘴巴刚张开，被王浩一个眼刀刮了回去。
王浩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行证的边缘。
“背笔记背到一半，吐血了”——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知道。
他不可能知道。
这只是林风的惯用伎俩。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你自己吓自己。
王浩深吸一口气，把通行证重新挂回脖子上。
管他的。
那本笔记的前三页，孙彦明已经复印好了，原件还在他书包里。
今晚回去，他要把那三页的核心公式全部背下来。
周末特训营，全市前五十的尖子生。
他王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写出那些高维公式，让在场的天才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让林风那套“天才”的画皮，彻底被他扒掉。
王浩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板。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林风脑海深处，系统面板安静地闪了一下。
【叮！检测到弱智的情绪极度膨胀，试图构建超越自身认知极限的知识框架……】
【悟性+0.05！】
林风翻过一页俄文讲义，笑了笑。
经验包充好电了。
今晚...应该是个大丰收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