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把牛皮纸袋举在林风面前。
走廊里，所有人都盯着那道红色封条。
赵德明喉咙发紧，王浩坐在教室里，手指死死扣着桌沿。
他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跟林风有关，就一定不会是好事。
校长压低声音，却没有再藏着掖着，“省教育厅刚转来的文件。”
“特级天才保护观察令。”
这几个字落下。
走廊像被按下暂停。
教室里，有人没听懂，但苏沐雪听懂了。
她握着草稿纸的手，微微收紧。
特级。
保护。
观察令。
这不是学校内部文件。
也不是普通表彰。
这是上级对一个学生进行专项保护。
换句话说，林风已经不是三中能随便处理的学生，甚至不是临海市能随便碰的人。
赵德明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他刚才还在讲尊师重道。
还想用教师身份压林风。
可现在，省厅的文件已经递到了林风面前。
校长看着林风，声音更低。
“文件里明确要求，三中必须确保你高考前后的人身安全、心理状态、考试资格，不得再出现任何人为干扰。”
“同时，省厅会派专人跟进你的高考全过程。”
“如果你今天从三中退学离开……”
校长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教室，又看了一眼赵德明。
“整个三中，都要接受问责。”
“不是写检讨。”
“是大洗牌。”
这话说完，几个教务处主任脸都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校长为什么一路跑过来。
林风不是普通学生退学。
他一走，三中就成了典型。
省厅已经盯上了。
燕大魏教授盯着。
省物理学会盯着。
还有网上那场刚爆开的舆论。
三中以前对林风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被翻出来。
赵德明当众羞辱。
贴卷示众。
垃圾桶座位。
纵容王浩造谣。
这些东西，一旦上了正式调查表，谁都跑不了。
校长几乎是咬着牙把话说完，“林风同学，学校不能再犯错了。”
“你只要留下，哪怕只是保留三中考生身份，学校都会给你最高保障。”
“赵德明的事，今天就处理。”
“王浩的事，也会配合上级调查。”
王浩猛地抬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调查？
凭什么又要调查他？
王浩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可能。
叔叔说过，证据都没了。
后台日志、监控硬盘、答题卡原件，全都处理干净了。
魏教授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证据。
校长现在只是怕省厅。
只是在演给林风看。
对，一定是这样。
王浩死死咬住牙，强行把恐惧压了回去。
“只要高考分数出来……”
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林风还是废物。”
“他三模才317。”
“高考不会认他那些鬼画符。”
走廊中间。
林风看着校长手里的牛皮纸袋。
没有伸手。
他甚至连封条上的字都没多看一眼。
校长怔住，“林风同学？”
林风把档案袋夹在胳膊下，另一只手伸进书包。
教务处主任以为他要接文件，赶紧往前让了半步。
下一秒。
林风拿出来的不是文件袋。
是一支黑色水笔。
笔帽被他单手拔开。
很轻的一声。
却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校长脸色大变，“林风同学，你先别急！”
林风没有理会。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那张退学申请。
纸页很薄。
上面已经盖了年级组的流程章，只差最后本人签字确认。
校长伸手想拦。
可手抬到一半，又僵住。
他不敢碰。
现在的林风，不是他能硬拦的人。
林风把纸压在走廊窗台上。
窗台有灰。
他随手把灰拨开。
水笔落下。
笔尖在纸上划过。
“林风。”
两个字，很稳。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写完之后，他把笔帽扣回去。
动作干净到让人发冷。
校长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三个主任站在旁边，脸色已经像纸一样。
教室里没人敢出声。
刚才那些喊着林风装、林风狂、林风没资格的人，此刻全部闭嘴。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
校长拿省厅文件求他。
主任拿全校资源求他。
赵德明被当众打脸。
可林风还是签了。
不是赌气。
不是闹脾气。
而是真的不需要三中。
林风把退学申请重新塞进档案袋。
然后，他从里面单独抽出一张东西。
准考证。
白底黑字。
姓名：林风。
考生号清清楚楚。
他把准考证折好，放进自己校服内侧口袋。
这一刻，很多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风退的是三中。
不是高考。
他不需要这所学校。
但他会走进考场。
他会用那场全国统一考试，把所有嘴脸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