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盯着那份材料，半天没有说话。
他不相信。
秦家经营十几年，背后有供应商，有媒体矩阵，还有无数利益绑定的人。
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内全部倒下？
“我要见我爸。”
“你现在见不到。”
“我要打电话！”
“通话权限已经暂停。”
工作人员合上文件夹，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秦泽，配合调查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秦泽猛地站起来，双手撑住桌面。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秦家每年交多少税，你们知道吗？”
“没有秦家，十七个科研项目都得停摆！你们敢动我秦家，谁承担后果？”
工作人员看着他。
“你说的这些话，已经全部记录。”
“另外，秦家十七个科研项目停摆的原因，正是你父亲参与境外材料断供协议。”
秦泽的动作僵住。
那份协议，他见过。
但他一直认为，那只是秦家和海外供应商之间的商业谈判。
谁能想到，林风竟然把所有东西都拿到了？
“不可能……”
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风只是一个学生，他怎么可能……”
“这不是我们需要回答的问题。”
工作人员拿起材料，转身离开。
铁门关闭前，又停了一下。
“秦泽，等专案组正式提审，你最好想清楚，哪些事情是你做的，哪些事情是你父亲安排的。”
“因为从现在开始，秦家不会再有人替你承担。”
铁门彻底关上。
秦泽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突然想起秦泽在车里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懂技术又能怎么样？”
现在看来，真正不懂的人，是他自己。
……
林家客厅。
林风已经进入志愿填报页面。
准考证号、身份证号、密码、验证码。
每一步都没有停顿。
电脑右下角的黑色窗口已经关闭，只剩下志愿系统的页面。
直播间里，网友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亿多人还在催促。
“林神，快填啊！”
“清北和燕大都开出这种条件了，还等什么？”
“哈维教授还跪着呢，先把人扶起来再说！”
“第一志愿必须清北！”
“燕大才是真有诚意，连苏校花的直博都安排了！”
“普林斯顿不香吗？一亿美金和私人岛屿啊！”
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
秦家准备好的通稿，却一条都没有发出去。
十七家境外媒体还在同步推送。
【世界第一天才即将选择海外】
【秦家：国际合作不会因个人事件中断】
没人知道，这些消息发出去的时候，秦家已经失去了控制媒体的权限。
秦家主账户冻结。
海外信托冻结。
关联公司服务器封锁。
所有公关账号被金融和监管部门同步锁定。
负责发布通稿的人，有的正在接受调查，有的已经被带走。
剩下的人盯着黑屏电脑，连工资都不确定还能不能拿到。
...
京城秦家庄园。
秦天海被带上车时，仍在重复同一句话。
“我是合法商人。”
“我要求见律师。”
“这些材料都是伪造的！”
没人回答。
车门关闭。
庄园大门外的警戒线被拉起，秦家十几年的招牌被工作人员摘下。
一辆辆车辆从不同方向驶离。
秦家在多个行业留下的资金链，被一条条冻结。
隐藏仓库被查封。
核心人员被控制。
境外账户被追缴。
十几年来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在九点零一分之后，开始快速断裂。
有人删除聊天记录。
有人关闭公司。
有人连夜准备出境。
但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被封锁。
他们来不及逃，也没有地方可逃。
因为这一次，动手的不是某一家企业，也不是某个地方部门。
...
林风坐在电脑前，浏览着志愿填报页面。
苏沐雪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她刚收到一条消息。
临海市多家秦家关联公司被查封。
秦家临海分部负责人被控制。
秦泽父子被并案调查。
消息下面，还附着几张现场照片。
苏沐雪抬起头，“秦家出事了。”
“嗯。”
林风没有回头。
“你早就知道？”
“九点前就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行动开始的时候。”
苏沐雪看着他平静的侧脸。
外面还在直播。
清北校长、燕大校长和哈维教授仍然等着他的答复。
镜头前，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犹豫志愿。
可实际上，秦家已经被彻底击穿。
“秦家就这样没了？”
“还没有。”
林风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
“只是第一颗。”
苏沐雪的手指停住。
“第一颗？”
林风没有解释。
他把志愿填报页面缩小，打开了一个隐藏窗口。
窗口里没有文件，也没有复杂代码。
只有一条已经完成验证的任务记录。
【origin-1号芯片】
【验证状态：流片成功】
【综合性能：硅基同级产品的42.5倍】
【热损耗下降：82%】
【国内现有材料适配度：100%】
【保密状态：已解除】
苏沐雪看着那几行字，呼吸停了一下，“你已经让他们解密了？”
“今天早上。”
“那...为什么现在才公布？”
“因为要等秦家先动手。”
林风关掉窗口，将志愿系统重新打开。
“他们不是一直说，国内科研离不开进口材料吗？”
“秦家不是还说，只要他们断供，国内项目就只能停摆？”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那就让他们看看，断供之后，谁先撑不住。”
苏沐雪明白了。
秦家十年账本，是第一颗核弹。
origin碳基芯片，是第二颗。
第一颗炸掉秦家。
第二颗，要炸掉海外封锁联盟赖以生存的技术壁垒。
她看着电脑上的数据，仍然觉得不真实。
“你真的用那台旧电脑画出来的？”
“结果是真的不就行了。”
苏沐雪一时无话。
...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
一辆又一辆车辆从小区外驶过。
直播镜头没有拍到，但声音穿过窗缝，落进了客厅。
官方导播也察觉到异常。
主持人仍在努力维持流程。
“目前，林风同学已经进入志愿填报页面。”
“大家可以看到，他正在进行第一志愿的选择。”
弹幕再次爆发。
“林神快填！”
“清北校长都等十分钟了！”
“别吊胃口了！”
“先选学校，再说秦家！”
“秦家怎么了？谁在刷奇怪的消息？”
“刚才有人说秦家被抓了，真的假的？”
很快，几个相关词条冲上热搜。
【秦家多处产业被查封】
【秦天海被带走调查】
【秦家账户全部冻结】
但这些词条刚出现，就被大量账号压了下去。
秦家水军还在机械式发布之前准备好的文案。
【秦家正常接受调查】
【海外合作不受影响】
【请理性看待个人志愿选择】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替他们控制热度。
各种现场视频开始流出。
秦家庄园被封锁。
秦家临海仓库被查封。
秦家高管抱头蹲在路边。
短短几分钟，舆论方向开始改变。
...
与此同时。
京城，中科院主控中心。
李老院士站在发布会后台，手里拿着最终检测报告。
报告上只有一项核心结论。
origin-1号碳基芯片，已完成第一次正式流片。
测试结果真实有效。
性能数据真实有效。
材料来源真实有效。
这意味着，外方引以为傲的材料封锁，已经失去意义。
有人急匆匆走进后台。
“李老，发布会已经准备好了。”
“海外媒体还在直播，几个封锁联盟代表正在公开宣称华国芯片项目已经失败。”
李老将报告合上。
“让他们继续说。”
“等他们说完，再告诉全世界。”
“好。”
“这次发言稿，需要把设计者写进去吗？”
李老沉默了两秒。
“写。”
“写谁的名字？”
“林风。”
工作人员愣住。
“现在公开，会不会影响最高保密等级？”
“origin已经进入量产验证阶段。”
“而且他不该永远躲在一个代号后面。”
李老抬头，看向发布会现场。
“他为这个国家做的事，值得全世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