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山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钢笔，伸手想去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离开地面。
他的脚尖先是脱离地面，随后整个人缓缓升起。
周远山立刻抓住旁边的护栏，“所有人，抓紧身边的东西！”
话音刚落，车间内的螺丝、扳手、钢尺，同时从地面飘了起来。
一枚螺母擦着周远山的肩膀飞过。
几张记录纸贴着天花板缓慢移动。
原本堆在角落里的工具箱也飘了起来，箱盖自动打开，里面的零件散落在半空。
车间里的重力正在快速减弱。
而且，不同位置的情况还不一样。
墙角的工具向上飘，控制台上的金属片却向侧面移动。
整个车间，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分成了十几个区域。
每个区域里的东西，都在朝不同方向坠落。
顾明海死死抱住一根支架，“十二个装置没有配合好！”
“不是没有配合好。”
林风站在控制台前，他是唯一一个很平静的。
此时盯着屏幕上的十二组数据，“是引擎刚刚启动，还没有完全稳定。”
他的手指连续敲下几条指令。
“功率百分之五。”
“启动第二层稳定程序。”
唐青山抬手抓住一根悬浮的电缆，身体被带得离开地面。
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四周不断漂浮的物品。
几十年前，他第一次接触航空工程时，所有老师都告诉他，飞机...必须依靠机翼才能飞起来。
后来，他参与九天工程，研究的是怎么让飞行器看得更远，飞得更高...
可今天，林风让他亲眼看见了另一种飞行方式。
不需要机翼。
不需要喷口。
甚至不需要空气。
只要能够控制物体坠落的方向，就能让它飞向任何地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发动机了...”
周远山抓住护栏，艰难地调整姿势。
“它是在改变飞行的规则。”
林风没有回答。
他抬手输入新的参数。
【反重力引擎功率：百分之十。】
十二个装置同时加强运转。
一瞬间，整座车间的重力再次发生变化。
墙上的工具柜脱离固定位置，向半空升起。
几名专家被迫抓住身边的设备，医疗组立刻关闭了外围通道。
“林总师，所有人状态正常！”
“继续。”
“功率百分之十五！”
顾明海看着监测屏幕，快速汇报：
“引擎运转稳定！”
“星尘-1没有出现裂纹！”
林风问道：“十二个装置的情况呢？”
“全部正常，没有一个出现问题！”
“继续提升。”
“百分之二十！”
车间中央的测试台开始缓慢上升。
那是一座重达十吨的军用测试平台，底部原本固定着八组液压支撑。
可现在，八组支撑已经全部离开地面。
测试台缓缓升起一米，安静地停在半空。
没有钢索。
没有吊臂。
也没有任何东西托着它。
它就这样悬停着，没有一丝晃动。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周远山看着测试台下方露出的空隙，又低头确认了三遍屏幕上的数据。
“十吨。”
“整个平台重达十吨。”
“没有任何支撑，真的飞起来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
唐青山松开护栏，任由身体漂浮在半空。
他伸手触碰测试台边缘。
“人类研究了几百年的飞行……”
“今天，竟然被一台还没有装上战机的引擎解决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突然失去控制，朝测试台方向飘去。
旁边的专家连忙伸手拉住他。
唐青山却没有立刻站稳。
他在半空调整了几次姿势，最后抓住一根悬浮的电缆，低头看着车间地面。
原本触手可及的地面，此刻已经和他隔了一米。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李老等了一辈子。”
“他想让华国的天空，再也不受别人欺辱。”
“林总师，这一天真的来了...”
林风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测试台。
“这还只是引擎测试。”
“玄女还没有完成总装。”
唐青山愣住。
周远山也转过身来。
林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动，再次输入新的指令。
【移动方向：前方。】
测试台立刻向前移动。
十吨重的金属平台没有任何停顿，眨眼间便平移了三米。
随后，林风重新输入指令。
【移动方向：右侧。】
测试台在空中转过九十度。
没有晃动。
没有失控。
平台上的仪器甚至没有移动一下。
林风继续输入指令。
前进。
后退。
上升。
旋转。
每一次动作，都准确得没有半点偏差。
那座十吨重的测试台，就像一件轻巧的模型，在半空中按照林风的命令自由移动。
周远山拿起一枚螺丝，松开手。
螺丝没有掉下去，而是停在了半空。
林风再次调整方向。
下一秒，螺丝垂直掉落，正好落回原来的工具盘里。
周远山的手停在半空。
他研究航空动力四十多年，见过无数先进设备。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座十吨重的平台，竟然可以在空中如此灵活地移动。
“林总师……”
他转过身，走到林风面前。
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双膝重重跪地。
“周远山，你这是做什么？”张建国立即上前。
周远山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服的不是林总师的职位。”
“我服的是这项技术。”
他抬头看着林风。
“这是过去的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技术。”
“从今天开始，所有航空动力方面的教科书，都要重新写一遍！”
林风皱了皱眉，“起来吧，玄女还没有完成。”
“可它已经足够改变世界了！”
“改变世界的，不是一座测试台。”
林风看向主屏幕，“而是一架真正能上战场的战机。”
周远山沉默几秒，最终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测试台，立刻下令：
“动力组，记录所有测试数据！”
“结构组，准备安装十二个动力装置！”
“材料组，马上切割星尘-1外壳！”
唐青山也重新落回地面。
林风将引擎功率缓缓降到最低，“切断电源。”
顾明海一怔。
“现在就切断？”
“测试已经通过了。”
“可是，我们还可以继续测试。”
“没时间了。”
林风抬头看向倒计时。
【01：32：18】
猛禽-x距离华国领海线，只剩一个半小时。
车间内的设备迅速断电。
十二个装置上的幽蓝色光芒同时消失。
悬浮在半空中的工具、纸张和零件，全部落回地面。
重达十吨的测试台也在程序控制下缓缓下降。
八组液压支撑重新接触地面。
几名专家刚刚站稳，林风的命令已经再次下达。
“让工程兵进入车间。”
“按照玄女的图纸，先安装最重要的骨架。”
“材料组负责外壳。”
“动力组负责安装引擎。”
“控制组负责安装origin控制系统。”
“九天系统负责寻找敌机和保持战场联系。”
张建国立刻向外传达命令。
...
不到五分钟，七号试制厂的防爆门再次开启。
一队身穿军用工程服的精锐工程兵进入车间。
他们没有询问项目的具体内容，也没有查看完整图纸。
每个人接到的，只有一小部分图纸和一项具体任务。
星尘-1合金被切割成数十块特殊零件。
临时改造的加工设备全速运转。
工程兵将第一块外壳固定在核心骨架上。
动力组则同时安装十二个重要装置。
这些装置必须安装得分毫不差。
任何一个地方出现问题，整架玄女都有可能失去控制。
林风站在中央控制台前，不断修正装配数据。
“左边的装置，向里面移动零点二毫米。”
“第三个接口重新检查。”
“十二个装置分别供能，不要把线路连在一起。”
“控制芯片向前移动三厘米。”
工程兵立刻按照命令进行调整。
唐青山负责检查九天系统的连接情况。
origin控制系统一共负责三件事。
第一，保证玄女平稳飞行。
第二，帮助玄女发现敌人。
第三，控制武器并在危险时保护飞行员。
“林总师，脑机控制装置还没有完成。”
唐青山汇报道。
“还需要多久？”
“最少四十分钟。”
“压缩到二十分钟。”
唐青山脸色一变。
“这个装置要直接读取飞行员的想法。”
“速度太快，可能会对飞行员造成伤害。”
“所以才需要origin帮忙。”
林风调出控制装置的模型。
“去掉中间那些拖慢速度的设备。”
“让飞行员直接通过origin控制玄女。”
唐青山更加担忧。
“直接控制？”
“可是一旦玄女受到猛禽-x的干扰，飞行员也可能受到影响。”
“玄女不会受到它的干扰。”
“你确定？”
林风看向屏幕中不断缩短的倒计时。
“它们...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