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一期工程启动后的第七分钟，九号基地向全球所有重工业节点发送了同一份调度令。
【全球重工业征用中】
【征用范围：特种钢材、高能电池、超导材料、重型铸造设备及配套运输资源。】
【所有征用物资，优先运往东海轨道工程区。】
【各企业、仓储机构、地方管理部门，尽量在两小时内完成交接。】
【拒不执行者，冻结工业权限，接管生产设施。】
命令最后没有署名，只有一枚黑色的林风权限印记。
东部重工业区，调度中心的大屏幕刚刚亮起，值班人员便同时站了起来。
“库存全部开放？”
“全部开放，连民用项目储备也在范围内。”
调度员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任务清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把三号熔炉产出的特种钢材全部改道，先送轨道铸造区...”
“那边的桥梁项目怎么办？”
“暂停。”
“城市能源管线的备用电池也要上交？”
“按照命令执行，基础民生保留最低储备，其余全部调走。”
仓库闸门接连开启，几十台无人运输车驶入装卸区，机械臂将一箱箱高能电池固定在车厢内。
刚刚完成冷却的特种钢板被起重机吊起，直接送进编号为南天门一期的专用运输轨道。
同一时间，北部合金区、西部电池区、深海铸造区全部进入封闭生产。
城市里仍然灯火明亮，人群还在庆祝旧联盟残党的覆灭，工业区却已经换了一套运转逻辑。
民用项目暂停，仓储权限收回，全部生产线围绕轨道防御工程重新排布。
林风要的东西，没人敢拖延。
……
深海避难所。
维萨站在黑色屏幕前，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由旧联盟残余媒体剪辑出来的新闻。
画面中，华国各地的工厂正在连夜运转，巨型冶炼炉喷出刺眼火光，无人运输车排成长队，成批的钢材和电池被送往封闭仓库。
下方的字幕不断滚动。
【华国启动全球工业征用。】
【民用工程被强制暂停。】
【南天门计划将拖垮全球能源系统。】
【林风正在把整个人类推入战争。】
避难所里的财阀代表们端着酒杯，目光集中在屏幕上。
有人笑出了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新秩序。”
“他们根本不在乎普通人，嘴上说保护世界，转头就把所有工厂和能源都抢走。”
“那些工人迟早会反抗。”
维萨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让他们继续播。”
“我们已经联系了三十七家媒体，还有八个旧联盟公共频道可以使用。”
“够了。”
维萨抬手，屏幕上的新闻画面被切成全球分屏。
数十座城市里，残存的旧联盟媒体同时播出同一条消息。
主持人的声音经过处理，语气激昂，画面背景则刻意放大了工厂、仓库和运输车队。
“华国正在以外星威胁为借口，强行征用全球工业资源！”
“他们把高能电池从民用储备中抽走，把特种钢材从城市建设项目里搬走，把整个世界变成林风个人野心的燃料！”
“这场所谓的南天门计划，根本不是防御工程，而是一场穷兵黩武的军事扩张！”
几个被临时组织起来的街头人群出现在画面里，他们举着抗议牌，要求停止资源征用。
画面切换得很快。
有人在仓库前高喊抵制，有人在工厂外拦截运输车，还有人站在城市广场上大声宣称华国正在制造新的战争。
这些画面经过剪辑后，被投放到全球公共频道。
不到半小时，多个区域的民众开始跟着喊话。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外星信号代表什么，也不知道南天门工程面对怎样的倒计时，只看见屏幕上的人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林风必须交出史前中枢！”
“停止征用！”
“拒绝战争！”
维萨举起酒杯，笑意更深。
“把第二段视频放出去。”
技术人员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画面中央，出现了那段从月球背面接收站截获的信号波形。
幽暗的背景中，一串断断续续的合成声音缓缓响起。
“地表目标……确认……”
“轨道……清除……”
“接管……资源……”
信号断裂，屏幕重新亮起一行字幕。
【高等文明的和平问候。】
避难所里响起一阵低笑。
维萨向前走了两步，亲自接入全球频道。
她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数十亿人的公共屏幕上。
“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真相。”
“华国正在利用恐惧控制所有人，他们把一段来自宇宙深处的和平信号，包装成所谓的灭世警报，只为了掠夺我们的工业和资源。”
“我们已经确认，那是高等文明向地表文明发出的问候。”
“他们愿意接触我们，也愿意帮助我们摆脱旧时代的战争与混乱...”
维萨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真正阻碍人类迎接未来的人，是太上，是华国的军工集团，是那个被他们藏起来的史前中枢！”
“我在这里向全世界发出呼吁，停止配合华国的征用，拒绝把钢材、电池和能源交给他们！”
“华国，交出史前中枢！”
“打开所有防御系统，迎接高等文明降临！”
“人类不需要你的战争机器！”
她的话通过残余媒体网络扩散，许多屏幕前的人群开始跟着呼喊。
“交出中枢！”
“迎接高等文明！”
“停止战争！”
有人愤怒，有人欢呼，还有人把仓库和运输节点拍成视频上传，号召更多人阻止华国的物资调度。
那段所谓的和平问候，被反复播放。
每一次播放，都会引起新的争论。
华国穷兵黩武。
林风想建立独属于自己的太空霸权。
南天门工程会耗尽全球资源。
高等文明即将带来和平，华国却在制造敌人。
舆论像被点燃的废油，沿着残存网络迅速蔓延。
……
九号基地指挥中心。
唐青山站在主控台前，面前铺满了全球舆情数据。
“旧联盟媒体正在进行统一传播，已经有十二个工业区出现阻拦运输的民众。”
“东部三座仓库被人占据，西部有两批高能电池运输车被迫停在路上。”
“他们公开号召工人拒绝交接，还在网络上散布南天门会引发全球能源崩溃的消息。”
技术人员不断汇报，新的红色警报接连亮起。
唐青山抬手切换频道，维萨的全球直播正好开始。
屏幕中，那个女人站在避难所大厅里，正对着镜头高喊交出史前中枢。
唐青山看了几秒，脸色沉了下来。
“总师，是否需要马上展开舆论反击？”
“我们可以公开完整信号解析结果，把外星舰队的轨道数据和倒计时放出去。”
“还可以公布旧联盟残党的资金流向，证明这些媒体受维萨控制。”
林风坐在主控台后，正在查看南天门的第一批材料清单。
唐青山把直播画面推到他面前。
“总师，他们已经公开向全球煽动抵制，继续放任下去，工业调度会受到影响。”
林风的目光从清单上掠过，落在南天门主体骨架的材料缺口上。
特种钢材还差一百三十万吨。
高能电池还差八十七万组。
第一批轨道锚定模块需要在十六小时内完成，延误一小时，后续总装就会整体推迟。
至于屏幕里那个正在叫嚣的女人，林风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
“舆论反击，先放着...”
唐青山一怔。
“放着？”
“他们占了哪几座仓库？”
技术人员立刻调出地图。
“东部三座，西部一座，另外还有七个运输节点被旧联盟人员接管。”
“确认组织者身份。”
“已经查到一部分，都是旧联盟残余企业负责人，背后资金来自同一个深海账户。”
“定位深海账户。”
“正在追踪，预计需要三分钟。”
林风抬手，将直播画面推回唐青山面前。
屏幕里，维萨还在喊话。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华国就无法夺走属于全人类的未来！”
“只要我们拒绝交出资源，林风就必须坐下来谈判！”
“高等文明会听见我们的声音！”
林风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信号来源标记。
“她的直播信号从哪里发出？”
技术人员快速放大数据。
“经过七层跳转，信号先进入旧联盟卫星，再转入海底线路，最终从南太平洋东侧的深海区域发出。”
“给出坐标。”
一道红点落在全球海图上。
林风看向那枚红点，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卫星画面迅速拉近。
海面平静，水下却存在一片异常阴影，深度超过三千米，附近没有公开登记的设施。
“就是那里。”
唐青山没有立刻下令，目光落到直播画面上。
“是否先关闭他们的媒体网络？”
“不用。”
“抓捕信号源之后，舆论自然会停。”
林风调出祝融级潜航器的状态。
那台刚刚从极南基地返回的黑色梭形潜航器，已经完成外壳清理和能源补充，熔穿环恢复待命状态。
旁边的承影机甲大队也完成了重新编组。
林风没有去看维萨的演讲，也没有回应她提出的任何条件。
他只根据一条信号，把整座避难所锁定。
“祝融级潜航器出动。”
唐青山转身下令：“祝融级，目标深度三千四百米，执行静默潜航。”
“承影机甲大队搭载出发。”
“任务目标？”
林风看着坐标。
“控制避难所，回收全部设备，带回信号样本。”
唐青山顿了顿，“人员呢？”
“能配合的，集中看押。”
“拒绝配合的？”
林风抬手关闭维萨的直播画面。
“按非法武装处理。”
命令发出，九号基地下方的深海机库缓缓开启。
祝融级潜航器滑入发射轨道，熔穿环在黑暗中亮起一圈暗红色光芒。
三十台承影机甲固定在内部舱位，黑色装甲上的武器模块依次展开，随后全部收回，只保留工程切割器和近战机械臂。
唐青山看着舱门关闭，又问了一句：“需要全球通告吗？”
“不需要。”
“那维萨还在直播。”
“让她继续。”
林风调出南天门工程进度。
东部熔炉已经重新升温，西部电池区恢复出库，北部运输线正在解除封锁。
那些被占据的仓库，很快就会重新回到工程调度系统里。
屏幕上，维萨的声音仍在公共频道中回荡。
“我们要让华国明白，全球人民不会屈服！”
林风拿起新的材料调度表，翻到下一页。
“二号轨道骨架，改用深海避难所的外壳装甲。”
唐青山低头记录，忽然抬起头。
“用他们避难所的外壳？”
“厚度够，合金成分也合适。”
“那座避难所的防御装甲，据说超过三十米。”
“拆开以后，正好能做南天门的底层防护板。”
林风把调度表递给他。
“通知工程组，提前准备切割方案。”
唐青山看着那张表，终于明白林风为什么不在意对方的叫嚣。
维萨把避难所当成迎接外星文明的最后圣地，林风已经把它列进了南天门的建材清单。
……
深海避难所内，维萨的直播仍在继续。
她看着不断上涨的观看人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看见了吗？他们没有回应。”
“这说明林风害怕了。”
“他不敢公开解释，也不敢面对全世界的质疑。”
大厅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他已经撑不住了。”
“只要再坚持几个小时，华国的工业系统就会停摆。”
“到时候他只能交出中枢。”
负责监听海域的技术人员忽然抬起头。
“首领，水下发现异常回波。”
维萨皱眉。
“什么异常？”
“距离避难所一百二十公里，深度正在下降，速度很快。”
“是华国的潜航器？”
“无法确认，目标没有开启主动信号。”
维萨走到监控台前。
海域扫描图上一片漆黑，只有一道极细的蓝线从远处逼近。
技术人员放大画面，蓝线却突然消失。
下一秒，避难所外墙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杯中的酒液荡出一圈波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二声震动紧接着传来，比第一声更重，顶部的照明灯短暂闪烁。
维萨脸上的笑容停住。
“外面发生了什么？”
“暂时没有检测到爆炸。”
“检查外墙！”
“外墙扫描系统正在失去响应。”
第三声震动响起。
这一次，整个大厅的地面都在轻微晃动，墙壁深处传来金属挤压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避难所外壳缓慢移动。
维萨抓住技术人员的衣领。
“立刻接通外部通讯！”
“通讯线路被切断了。”
“接入全球频道，通知华国有人袭击我们！”
“公共频道权限被夺走，所有信号都在循环播放我们的直播。”
维萨猛地抬头。
大厅的主屏幕仍显示着她刚才的演讲，画面里，她正站在镜头前高声要求林风交出史前中枢。
画面下方，新增了一行小字。
【信号源已锁定。】
维萨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变白。
避难所正下方，黑色潜航器贴近外墙，前端熔穿环开始加速旋转。
高温光芒穿过深海，照亮了漆黑的海底。
祝融级潜航器内部，承影机甲同时解除固定锁。
林风的声音接入全队通讯。
“抵达目标。”
“开始进入。”
他停了一秒，视线落在那座避难所的结构图上。
“通知他们，社区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