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身气血旺盛,内劲充盈周身,这股阴寒之气暂时还无法对他造成实质影响。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十几名普通官兵可就惨了。
刚进入没走多远,一个个便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握着兵刃的手也变得僵硬。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摄住了他们。
“头……头儿,有点不对劲啊 !”
“我……我有点喘不过气……”
看着他们几乎连刀都握不稳的模样,严捕头心知不能再让他们前进了。
寻常兵卒,面对这等阴邪之气,与送死无异。
他停下脚步,沉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守住此处通道,严禁任何人靠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入内院半步!”
“是……是!头儿!”
官兵们如蒙大赦,连忙后退几步,紧挨在一起,
依靠彼此身上那点微弱的阳气互相壮胆,紧张万分地警戒着四周。
严捕头独自一人,深吸一口气,内劲在体内运转,驱散那股附骨之疽般的寒意。
当他真正踏入张小姐闺房所在的独立小院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等见多识广的武者,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院墙之外,尚是人间夏日,而院内,却已是一片死寂的鬼域!
目光所及,所有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
此刻尽数枯萎凋零,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物质。
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冰冷刺骨。
光线在这里变得黯淡,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灰色薄纱笼罩了整个院落,
连温度都骤降了十度不止!
整个小院,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严捕头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这绝非寻常的“闹鬼”,此地的凶险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但他骨子里那份属于武者的悍勇,却不允许他后退。他运起气血大吼一声:
“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这吼声蕴含着武者刚猛的气血之力,如同平地惊雷,悍然炸响!
音波震得那扇紧闭的房门嗡嗡作响。
声音平息后
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阴森哭声,从门缝后幽幽传来。
那哭声凄婉哀怨,仿佛充满悲苦与不甘,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恶意,丝丝缕缕,直往人耳朵里钻,
试图瓦解人的意志,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严捕头屏息凝神,守住心神,不受侵扰,目光死死盯住房门。
“哐当!!”
房门突然被打开!
内部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严捕头眼前。
借着院内灰败的光线,可以看清房间内光线更加昏暗。
而就在那昏暗的光影中,几道身影,
正如同风干的腊肉一般,晃晃悠悠地悬挂在房梁之上!
细看之下,那正是之前遭遇不测的李道长,以及两名仆役的尸体!
他们面色青紫,双目圆瞪,充满了临死前的极致恐惧,
脖颈被某种力量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然而,房门大开,却不见有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
只有那浓郁的阴煞之气,从门内汹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严捕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有胆子,你就进来!
这是挑衅!是轻蔑!
严捕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狂傲的狞笑。
他行走江湖,缉拿凶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没见过?
这等伎俩,或许能吓破常人的胆,却吓不退他这身铮铮铁骨!
“哼!故弄玄虚!以为这样就能吓住你严爷爷?”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将周身气血催发到极致,
整个人如同一个燃烧的火炉,迈开大步,朝着那洞开的房门,悍然走了进去!
他魁梧的身影,瞬间被门内那浓郁的黑暗所吞没。
院落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能听到远处官兵们紧张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房门,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突然——
“轰!嘭!锵——!”
一连串沉闷的气劲交击声、器物碎裂声、从房间内爆发出来!
打破了那短暂的宁静!
显然,里面的战斗已然开始,并且异常激烈!
那声音如同闷雷在狭小空间内滚动,
显示着严捕头正在与那邪祟进行着凶险万分的搏杀。
偶尔还能听到他发出的怒喝,声如虎豹,显然已将内劲催发到了极致。
门外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既期盼着严捕头能一举建功,又恐惧着可能出现的更坏结果。
然而,这激烈的动静并未持续太久。
只听“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扇房门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内部悍然炸开!
木屑如同箭矢般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伴随着一声闷哼,从门内倒飞而出!
正是严捕头!
他人在半空,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创伤,但战斗本能犹在。
只见他猛地将手中那柄厚背朴刀狠狠往地上一插!
“锵——!”
刀身与青石板剧烈摩擦,爆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凭借着这股阻力,他才勉强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身形在半空中一拧,
最终以刀拄地,单膝半跪着稳住了身形,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数尺长的浅坑。
他剧烈地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微微发白。
持刀的右臂衣袖已然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向外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那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仿佛被某种阴寒之力侵蚀。
他原本雄浑的气息此刻也显得有些紊乱,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凶的怨念!”
严捕头心中凛然。
方才在屋内,他凭借刚猛气血与凌厉刀法,确实斩断、震散了不少袭来的黑发,
但那发丝仿佛无穷无尽,更蕴含着一种冰冷彻骨、直透灵魂的怨毒之力,
不断消磨着他的气血与意志。
这张老爷,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孽,才招惹上如此恐怖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那已然洞开的房门深处。
就在这瞬间,那原本盘踞在房内的浓郁黑暗,
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开始剧烈地翻涌、收缩。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黑暗中走了出来,站立在了房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正是被厉鬼附身的张小姐!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寝衣,但此刻,
那寝衣上沾染了点点暗红的血迹,更显得诡异莫名。
她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惨白,双目漆黑如墨,完全看不到眼白,
只有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恶意。
嘴角咧开的诡异笑容愈发夸张,几乎要延伸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