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今天,老子就连你也吃了!修士的血肉魂魄,定然更加滋补!”
说完,它周身妖气再次暴涨,肌肉鼓胀,显然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突兀地响起!
狼妖的动作猛地僵住,它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它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一截闪烁着寒光的、沾染着暗红色妖血的剑尖,
竟从它厚实的胸膛正中央,毫无征兆地透体而出!
“怎……怎么会!?”
狼妖的思维几乎停滞,它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持刀的人类明明就在自己正前方,这背后的剑……是从何而来?!
剧烈的疼痛和生命的飞速流逝,让它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它因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而失神僵直的刹那——
正前方,那个一直与它对峙的、手持赤芒长刀的“陈玄”,
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刀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唰——!”
血光迸现!
狼妖那颗狰狞硕大的头颅,带着凝固的惊愕与茫然,瞬间被砍下!
在空中翻滚的头颅,那逐渐涣散的瞳孔,
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在它那无头尸身的身后,
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站立着另外一个“陈玄”!
这个陈玄,手中正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面色冷峻,眼神平静无波。
分光化影!
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这头狼妖才隐约明白,
它从一开始,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战斗结束,两个“陈玄”并未立刻消失,而是极为熟练地开始处理狼妖的尸身。
这皮毛是制作符箓的上好材料。
而另一个手持长剑的分身,则专注于剔取狼妖体内蕴含妖力的骨骼,
尤其是那对最为锋利的爪牙,以及尝试寻找可能存在的、尚未完全凝聚的妖丹核心。
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旁边一棵古树的茂密树冠中,传来窸窣声响,又一个陈玄轻巧地跳落下来。
陈玄看着正在忙碌的两个分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低声自语道:
“这‘分光化影’之术,果然实用。惑敌、偷袭,令人防不胜防。”
他仔细体会着方才操控分身协同作战的感受,同时也评估着术法的限制:
“可惜,以我目前的修为和对术法的领悟,最多只能同时维持两个具备一定攻击能力的分身,而且持续时间不能太长。
更重要的是,分身无法完全自主行动,需要本体在暗处集中精神进行操控,对神识消耗不小。”
他清楚,这术法目前更多是作为奇兵和战术辅助,
还无法真正形成以多打少的绝对优势。
待狼妖身上有价值的材料被尽数取下,处理妥当,
那两个忙碌的分身便如同完成了使命,身形逐渐变得透明,
最终化作点点流萤般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之中,回归了本体。
陈玄将剥下的完整狼皮、剔好的妖骨、利爪等物,分门别类,
心念一动,尽数收入了“袖里藏物”术开辟的临时空间之中。
那空间如今随着他法力增长,已宽敞了不少,存放这些材料绰绰有余。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耽搁。
周身法力环绕流转,身形便轻盈地腾空而起,离地数丈,
虽然还无法做到真正的翱翔九天,但已足以让他翻山越岭,速度远胜步行。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森林外的某个区域疾飞而去。
此次出来追杀这头为祸一方的狼妖,对他而言只是顺手为之,
磨砺术法、收集材料的同时,也算替当地除去一害。
他真正的目的,是听闻这片山脉附近,有一座道观,
观中有一位被附近山民奉为“老神仙”的道人,据说能掐会算,有呼风唤雨之能。
“老神仙?”
飞行中的陈玄,目光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眼中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世间,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辈居多。但万一……真是某个隐居在此的道门前辈呢?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炼神返虚的后续功法,或者一些有用的信息。”
抱着这份期望,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青影,加速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云雾散开处,一座道观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那道观坐落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腰上,背靠青山,规模并不大。
青灰色的砖墙饱经风霜,多处斑驳脱落,露出了内里的夯土。
屋顶的瓦片也残破不全,几丛顽强的杂草在瓦缝间摇曳。
整体透着一股年久失修、香火寥落的破败气息,显得异常冷清,
山门前石阶上的青苔都快将路径掩盖了,完全不见半个香客的影子。
陈玄悬浮在半空,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么冷清破败的道观……是怎么传出有‘老神仙’坐镇的传闻的?’
他暗自思忖,
‘看这情形,别说香火供奉,怕是连维持道观基本修缮都困难。那所谓的‘老神仙’,若真有大能耐,怎么会让道观落魄至此?要么是传闻有误,以讹传讹;要么……便是其中另有蹊跷。’
他不敢大意,立刻将自身神念细致地扫过整座道观。
观内的情况很快反馈回来。
人数寥寥,不过三五人,气息都颇为微弱,似乎是几个年纪不大的道士和杂役,
正在后院做些洒扫、劈柴的活计。
整个道观范围内,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或是令人不安的妖邪之气。
‘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
陈玄心中稍定。
但那股异样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这冷清与传闻之间的反差,本身就显得有些不寻常。
‘是真是假,是虚是实,进去一探便知。’
他收敛气息,轻飘飘地落在了道观那略显残破的山门之前,
并未直接飞入,以示对可能存在的隐士的基本尊重。
整理了一下衣袍,陈玄迈步踏上长满青苔的石阶,步行走进了道观。
观内更是清寂,庭院中落叶堆积,也无人及时清扫。
只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道士,
正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中的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