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里有多少人?几百?上千?

他若是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吕布对这些百姓动手……

消息传出去,天下百姓会如何想他?

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会如何?

董卓咬了咬牙。

“大人……”一个护卫凑上来,低声道,

“人太多了,要不……”

“闭嘴!”董卓低声喝断他。

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我们走!”

他转身,大步朝庙外走去。

护卫们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吕布收起方天画戟,最后看了一眼那尊依旧眉目低垂的神像,沉默地跟了上去。

庙门外,董卓一行人快步走出。

他的脸色阴沉。护卫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靠近他三步之内。

“这群该死的愚民!今日之辱,本太师记下了!”

他本打算直接上马车回府,离这晦气的地方越远越好。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测前程,算命运,卜祸福,断姻缘!算不准不要钱!”

董卓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头,循声望去。

庙门外的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算命摊子。

摊子很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铺着一块褪了色的布,

布上用朱砂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

桌角放着一个签筒,里面插着几根竹签。

桌后竖着一面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铁口直断。”

而坐在摊子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面容清俊,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端坐在那里,就那么静静地望着董卓一行人,仿佛早就在等着他们。

董卓忽然冷笑一声。

“算命?”他大步走过去,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算得准?”

年轻人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算得准不准,大人一试便知。”

董卓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发抖的模样。

朝堂上那些所谓的重臣,见了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后宫里那些曾经的贵人,见了他恨不得跪在地上舔他的靴子;

就连那些自诩不凡的方士术士,被他目光一扫,也是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对他董卓,

面对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有趣。

董卓忽然来了兴致。

他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想找个人撒气,可此刻,他倒想看看,

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究竟能说出什么来。

“好。”

他大步走到算命摊前,一屁股坐下。

护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就远远站着,将这一方小小的算命摊围得水泄不通。

吕布依旧沉默地站在董卓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杀神。

董卓盯着陈玄:

“我要算——我的天命。”

自从他进长安后,心中的野心就止不住了。

所以他也开始相信一些玄门卜算,希望有人能告诉他,他天命所归。

但他找的那些算命人的回答都不能让他满意,不是刻意奉承,就是胡说八道。

反正就是回答让他不满意,他就杀。

就看看这个年轻人会说什么,如果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那就杀。

天命。

这两个字,从古至今,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说——天子。

那个坐在龙椅上、受万民朝拜的人,才配谈“天命”。

而董卓,一个进京不过数月、杀得朝堂血流成河的乱臣贼子,

居然大剌剌地坐在这里,问一个摆摊算命的年轻人,他的“天命”?

护卫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那年轻人,依旧面不改色。

他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与董卓对视。

良久,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

“大人的天命……自然算得。”

董卓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你说,咱家的天命是什么?”

说得不好,就是死。

年轻人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莫名让董卓心头一跳。

“大人真的想知道吗?”

董卓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年轻人什么意思?

“废话少说!让你算你就算!再敢故弄玄虚,咱家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年轻人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

“好。那在下就直言了。大人本是贵不可言之相。只是……”

“大人命中有大贵,却也有大凶。贵至极处,可登临绝顶;凶至极处,亦可万劫不复。”

董卓的瞳孔微微收缩。

登临绝顶?

他进京之后,废少帝,立献帝,屠朝堂,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可他想要的,真的只是这些吗?

不。

他想要更多。

他想坐上那个位置。

他想让天下人都跪在他面前,高呼万岁。

他想成为——天子。

可这个念头,他从不敢对任何人说。因为说出来,

便是大逆不道,便是乱臣贼子,便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董卓的声音有些发干。

董卓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恐吓?讨好?别有用心?

陈玄接着说道

“意思就是说,你想要的,你很快会触及到。但同时——”

陈玄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死无葬身之地。

董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陈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也就是说……你命不久矣了。”

董卓还没说什么。

但有人已经忍不住了。

“大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吕布动了。

那道始终沉默地站在董卓身后的身影,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他真正的锋芒。

“安敢如此说我义父!”

话音未落,那方天画戟已然高高扬起!

朝着陈玄当头砸下!

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吕布的含怒一击,足以开碑裂石,足以将任何凡人的脑袋砸成肉泥!

董卓没有阻止。

刚刚那番话,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

诅咒他命不久矣?咒他死无葬身之地?

好,很好。

那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用他的命来证明,谁才是真正命不久矣的那一个!

方天画戟划破空气呼啸落下。

然后——

所有人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方天画戟,骤然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被捏住了。

被两根手指。

陈玄依旧端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后面,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就那么轻轻一夹——

方天画戟便被手指,牢牢夹在中间。

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