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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站在一旁,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红光,

看着那个在红光中正在变化的女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

他在这地府当差千年,见过无数孟婆接过神印,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变化。

那个苍老的采药女,在那红光中,一点一点地变得年轻。

像一朵在晨光中缓缓绽放的红莲。

额头上那块红色的胎记,也在那红光中一点一点地淡去。

她的脸,变得判官都不认识了。

那是一张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

皮肤白皙如雪,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长发垂落,黑得像墨,亮得像缎,在她身后轻轻飘动。

一身红衣让人移不开目光。

判官站在那里,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以前的孟婆,怎么没有这种事?

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许晨晨,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天赋?

那位镇妖仙师看中的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红光渐渐散去,一个红衣如血、风华绝代的人,站在那里,

像一朵在忘川河畔盛开的彼岸花。

许晨晨的手中,还握着那枚神印。

她抬起头,看着判官,微微一笑。

“判官大人,我准备好了。”

判官看着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向殿外走去,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孟婆了。这孟婆殿,就交给你了。”

许晨晨站在殿中,看着自己。

她的手白皙、修长、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看不出半点曾经在深山老林中攀爬采药的痕迹。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细腻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那块从她记事起就长在额头上、枫叶胎记,也不见了。

脑海中又闪过那个人的身影。

“镇妖仙师吗?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现在的我。”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

孟婆殿中,汤沸勺停。

一个红衣如血的女子,正在学着熬忘忧汤。

另一边

陈玄回到了人间。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那具苍老的遗体,看了很久。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

白婉儿会意,将那具功德金身递到他手上。

陈玄接过金身,指尖在金身上轻轻一点,解开了生死簿因果的限制。

那具靠在老槐树上的肉身,忽然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注入了新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恢复生机。

陈玄看着那具正在变化的身体,看着那张从苍老变回年轻的脸。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具身体彻底恢复。

一股吸力忽然从那具身体中涌出来,攥住他的魂魄,往里拉。

他没有抗拒,只是顺着那股力量,魂魄与身体合二为一。

老槐树下,陈玄睁开了眼睛。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像是在庆祝这具身体重新回到了主人的掌控。

白婉儿站在一旁,轻声问道。

“仙师,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陈玄转过身,手一伸,那具功德金身便从他掌心升起,

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胸口,回到它该待的地方。

很快,他的修为法力全部回来了。

他也变回了那个让天下妖魔闻风丧胆的镇妖仙师。

“我已经度过了五劫中的生、老、病、死四劫。还剩最后的心魔大劫。我打算回花果山,闭关渡劫。”

白婉儿觉得,仙师变了。

不是变陌生了,是变得更真实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像从前一样。

花果山,水帘洞。瀑布水声依旧潺潺。

陈玄对白婉儿交代。

“我要闭关了。这次闭关,不知要多久。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更久。你去做你的事吧,不必守着我。”

白婉儿当然知道他要闭关,知道他要去渡那最后的心魔大劫,

那是他修行路上最重要的一关。

可她不想走,不想离开,不想在他最需要人守护的时候,不在他身边。

她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她,只知道,她想留下来。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仙师出关。”

陈玄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婉儿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那里,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守在他身边。

等着他出来,等多久都行。

水帘洞中,石台上

陈玄,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脑海。

他先是将自己在人间的所有经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从行走天下横扫世间妖魔开始,到散功历练,遇到了许晨晨,历经生老病死。

他的玄仙圆满的修为,开始波动了。

然后就这么轻易的突破了。

从玄仙到金仙,没有之前的什么阻碍瓶颈。

接着陈玄的意识忽然恍惚了。

迷迷糊糊之中最后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

突然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认识这种天花板,那是他前世现代的天花板,

是他以为再也回不去的那个世界的天花板。

他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

“玄哥!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满是惊喜。

那声音有点熟悉,熟悉到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他看向床边。

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

那是张枫,他前世的死党。

前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想起自己是谁了,不是镇妖仙师,不是天庭正神,不是齐天大圣的徒弟。

他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一家小公司上班的普通人。

他叫陈玄,同一个名字,同一个灵魂,不同的世界。

他想起那天,他在玩游戏,不小心滑倒了,然后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枫说他是在家里摔倒的,撞到了头,昏迷了两天。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不知道说什么。

在西游世界所有的经历都是梦吗?

张枫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咋了?撞傻了?不认识我了?”

他伸出手,在陈玄面前晃了晃,

“喂,玄哥,能听到我说话吗?这是几?”

陈玄看着那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指,忽然笑了。

张枫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护士!快来啊!我兄弟醒了!”

陈玄的嗓子终于找到了声音。

“我真的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