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垚俯瞰着悬浮在自己身前的两个狂热信徒。
不，是四个。
是的，在齐垚的眼中，他不仅看到了肉体强悍的阿蒙与奈芙忒丝。
更在他们的心脏与眼瞳深处，看见了亚历克斯与艾米丽那残破不堪的灵魂幻影。
与阿蒙兄妹一样，这两个来自启明联盟的苍老灵魂，正深深地低下头，向自己保持着谦卑与敬畏。
当齐垚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垂落在他们身上时。
这四个信徒全部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无处不在的引力碾碎的窒息感。
这一刻，神威真实存在，并实质性地降临于此。
那是一种无形却能扭曲灵魂的气势，让他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他们看透。
在面对齐垚这位跨越星海降临的巨神主宰时。
哪怕是已经达到了日冕级的阿蒙，全身的图腾纹路也都好似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身躯僵直，动弹不得。
齐垚注视着自己流落异乡的信徒与子民，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缓缓开口道：“很好，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在这片九柱神的地盘潜伏得确实不错。”
“亚历克斯，还有艾米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齐垚那空灵而宏大的声音，在两者的灵魂脑海中轰然回荡。
“是的……伟大且恩慈的光辉主宰。”
亚历克斯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毕恭毕敬地回应，虚幻的灵体依然保持着最卑微的跪拜姿态。
齐垚淡淡一笑：“呵 ~ 能被我记住名字的凡人可不多哦。”
“不过，这些年，你们在隐修会和这座地下城池里做的那些筹备，我已经全部都知晓了。”
“真是辛苦了。”
“当然，过往你们所经历的一切，我也已然知晓。”
“在这里，我需要提醒你们一点。无论你们是否向我献上信仰，你们始终是联盟的子民。”
“当年我赋予你们那一丝残存的生机，本就是对你们的奖励。”
“联盟，从不强迫凡人信仰。你们只需要记住自己的根在哪里，就好了。”
齐垚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世俗的豁达：
“只要你们记得，既然有了我的神恩，也要合理运用就行。”
“文明，需要的是探索，而不是愚忠。”
“而且，你们也不用因为从前对于信仰的纠结，产生什么心理负担。”
“当年无论你们信仰的是安纳西还是其他圣灵或属神，需要记得，他们本就是联盟诸神的一员。”
“所以大可不必觉得，那时如果转投了我，对他们会是一种亵渎。”
“未来，你们要是还愿意信仰我，可以再次转投于我。如果不愿意，自然也是可以的，我并不会刻意的要求这些。”
“至于你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图腾之力，就当我特殊赋予你们的‘跨星区作业’权利吧。”
“也算是你们在这个神话星区成功建立通灵锚点的嘉奖。”
“另外……”
齐垚似笑非笑地俯瞰着两者的灵魂幻影，
“我要额外提醒你们一点，你们身上的神恩，可与联盟里其他的信徒截然不同。”
“不同？”
亚历克斯一开始一直沉默的接收着主宰的慰藉，此时听到这话，有些微微诧异，但心底也算是生出了一丝明悟。
毕竟，以一种残破灵魂的寄生状态，能够毫无压力地指导阿蒙与奈芙忒丝。
还让他们在这被九柱神封锁规则的世界里，短短数千年，一路飙升到日冕级巅峰。
这本就极度不合理。
现在被齐垚点醒，亚历克斯也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只是他还不清楚，这神恩的特殊之处到底在哪里。
所以有些疑惑的他只是静静悬浮着，等待着齐垚这位伟大的巨神主宰给他们解惑。
其实，齐垚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此刻，他的目光跨越星海降临，也是借着神火网络的解析，才算是完全看透了两者当年的情况。
亚历克斯和艾米丽灵魂深处一直存在的那点保命的“不灭灵光”，到底是什么？
那其实是神力的结晶。
是齐垚当年在某种潜意识的睡梦中，分化出去的一丝微小的权柄之力。
但哪怕这份力量微小到连齐垚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那也绝对不是亚历克斯与艾米丽这两个区区凡人的灵魂能够承受的。
所以在当年他们意识浑浑噩噩的状态下，齐垚其实还本能地分出了一丝主宰的“灵性”，用以收束这份狂暴的引力、磁场与地热神力。
要不是这样，在当年他们灵魂坠入这片九柱星区的那一刻，艾米丽和亚历克斯绝对免不了被神力撑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份神力在齐垚灵性的束缚下，明显是可以被两者缓慢且有效吸收的。
只要他们能在新世界重新走上图腾超凡之路，那么成就绝对不低，甚至可以轻易踏上圣灵的位格，成为不朽的凡人之神。
但很遗憾，这两个小家伙明显不知道自己当年获得的神恩有多么浓郁。
导致灵魂在虚空中随波逐流，错过了一次重塑金身的机会。
至于当初他是怎么分出这部分灵性，让其这么完美地与这两个弱小凡人的灵魂结合的？
说实话，齐垚自己也有点意外。
毕竟，他掌握的是重力与大地的权柄，可不擅长什么精细的“灵魂保鲜术”。
大概，这一切也都得归功于是一种冥冥中的巧合吧。
仔细回想的话，他就只记得，当年感应到了两人想要保护彼此的强烈执念，于是顺势在沉睡的潜意识中，扔过去了一道引力护盾。
然后，一切就莫名其妙地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们的灵魂依附在微弱的神力结晶上，随后，这两个小家伙就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扛过了时空乱流的撕扯……
能想起来的细节大概也就这样了。
但这一切，竟然还能间接影响阿蒙和奈芙这两个小家伙，就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了。
那份神力在寄生的过程中，竟然如同辐射源一般，潜移默化地改造了阿蒙兄妹的肉体。
让他们如同开了外挂一般，以极其迅猛的速度跨越了图腾跃迁的壁垒，强行冲入了日冕级。
“难道是神火网络在跨越维度时，与这方星区的神秘规则产生了某种质变？”
齐垚拄着头思考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是找到了在联盟凡人信徒中批量“造神”、甚至越过图腾跃迁生死壁垒的全新方向。
这可是一个很令人惊喜的发现。
不过，齐垚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这数千年的沉淀过程中肯定还有很多苛刻的细节。
但，现在有了亚历克斯与艾米丽这两个成功的“活体样本”，以后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