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能改就好。”沈知依捏了捏藏在银发里的狼耳,“以后有心事可以跟我说,不可以做故意针对无辜之人的坏狗狗,知道吗?”
“…知道了,我不是坏狗狗,我是姐姐的好狗狗。”
司影的声音一噎一噎的,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
沈知依双手抚在他的耳侧,轻轻捧起他的脸。
司影顺着力道,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她,银色的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脸上是做错事后的羞愧,湿漉漉的眸子里凝着泪光。
看着少年眼尾和鼻尖的薄红,沈知依只觉心里软乎乎的。
“好啦好啦,不哭了哦。乖狗狗都不哭的。”
她擦去司影脸上的泪水,在那双抿着的薄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姐姐,我…我不哭……”
司影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知道沈知依不生气了,少年膝行两步,小心翼翼地把狼尾巴缠上她的小腿。
沈知依摸摸蓬松的大尾巴,唇角勾起笑意。
本来也没有多生气,充其量只是要提醒司影一下而已。
“知道你中午没吃好,看看这是什么?”
她左手蹭了蹭少年的脸颊,背后藏着的右手伸到两人中间。
“是肉肉……”
周围的空气里充斥着烘烤过的肉香以及淡淡的油脂味道。
司影不哭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烤肠,差点连嘴角的口水都忘了擦。
“喏,吃吧。”
沈知依把司影从地上拽起来,三根烤肠都塞进他手里,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发。
“姐姐也吃。”
司影给自己留了一根,另外两根又递回给沈知依。
“我中午塞多了,现在吃不下。这样,我咬一口,剩下都是你的。”
沈知依没有说自己不吃,那样太扫兴。
司影应了一声,乖巧地看着她。
沈知依轻轻咬了一口,焦脆的肠衣应声裂开,紧实的肉质嚼起来弹性十足,要不是已经吃了饭,她肯定也能吃好几个。
“行了,你吃吧,小心烫嗷。”
司影点点头,三两口就将剩下的烤肠全部解决。
好吃,爱吃。
狼好幸福。
他吃得虽然快,但是半点也不邋遢。
沈知依笑着打了个哈欠。
“你去把嘴上的油擦擦,我得眯一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蹬掉鞋子,往床上爬去。
外面的天气酷热难耐,但石洞里却是一片阴凉,让人昏昏欲睡。
司影去石洞外面刷了牙洗了脸,确认洗干净了,这才蹑手蹑脚地走进石洞。
今天轮到狼陪侍姐姐,午睡当然也要他来啦!
隔壁石洞的墨筠睡不着,准备把晚饭和明天的食材带回来。
刚要推开木门,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带我一个。”
闻澈斜倚在石壁上。
见墨筠回过头来,他放下抱着的手臂,站直身子,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
墨筠点了点头。
狮弥送来的那头哞哞兽,像根细小的刺一样扎在闻澈的心上。
家里的雄性哪个异能不比那个二阶的小鬼头强?
虽然知道狮弥是想追求沈知依,但是让只见过一面的雄兽送来猎物,怎么看都是在打他们这帮兽夫的脸。
墨筠带着进城的兽骨凭证,和闻澈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小院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这个时间,大多数兽人也都在石洞里休息。
然而怀澜却早就已经醒来了。
海系兽人每过一段时间便要经历一次归潮期。
也就是回归海水,化作兽型在里面浸满三天三夜。
如果没有及时回到海边,那么在此期间,他们身上就会产生严重的不适感。
普通兽人一年四次,一阶兽人一年三次。
等级越高,所需浸泡的次数就越少。
怀澜听说有些高阶兽人,甚至可以数年才回归一次。
他作为普通兽人,归潮期的身体会更加敏感。
之前落在奴隶贩子手里的时候,遇到归潮期,要是有条件,他会被丢进河里泡上半天。
没办法的话,他只能将喝的水省下来浇在尾巴上,不至于让鳞片干裂难受。
只是淡水终究不及海水,每次勉强用淡水拖延后,下一次的归潮期就会来得更加汹涌。
怀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次,所以想攒下尽可能多的珍珠,为沈知依赚回在自己身上所花费的兽晶。
他喝了点水缓解喉咙里的干涩,又取了一些浇在自己尾巴的鳞片上。
稍作舒缓后,怀澜拿起上午没做完的兽皮,坐在一个阴凉的角落,回忆着闻澈的样子,一针一线地缝制着兽皮包。
沈知依睡着睡着,感觉自己好像被火炉包围了似的,哗哗地出了一身汗。
睁开眼,低头就看见搭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
刚挪了挪身子,背后的司影也跟着追了过来。
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 “不准抢”“姐姐是我的” 之类的梦话。
沈知依气笑了,这小子真是。
不知道大热天的,两个火系异能挨在一块儿容易中暑吗?
商城里的藿香正气她还换不了呢。
十九岁的少年身上阳气足足的,热得沈知依实在受不了了。
她轻轻抬起司影的手臂,几下蛄蛹到床边,想要出去洗把脸。
“…姐姐,你醒了?”
司影揉了揉眼睛,也跟着坐起来。
“是,被睡得跟哼哼兽似的某人给热醒了。”
沈知依穿上鞋子,没好气道。
少年顶着头上的呆毛,没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
大脑明显还在开机中。
一秒,两秒……
开机成功,超过全兽世大陆百分之一的兽人。
“对不起嘛姐姐~狼不是故意的~”
司影哼哼唧唧地蹭了过来,悄悄拉住她的小手。
“哎呀,热热热,离我远点儿,离我远点儿!”
沈知依嘴上嫌弃,实际上转过身来,故意把司影的头发揉得更乱。
司影没坐稳,被她揉得身子一歪,又躺在了床上。
沈知依笑着趁机跑出了石洞,走到洗脸盆架子旁边,舀起凉水洗了把脸。
她扭过头,恰好看到坐在角落里,专注地缝着兽皮包的怀澜。
阳光透过棚子的缝隙,在他雾蓝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沈知依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指尖在水盆里沾了些水,轻手轻脚地走到怀澜面前,小声叫他的名字。
“怀澜。”
蓝发美人闻声下意识抬起头,眸子中还带着几分刚从专注中抽离的茫然。
“主……”
就是现在!
趁着怀澜抬头的瞬间,沈知依伸出两只手,朝着他轻轻一弹。
几颗晶莹的水珠,带着丝丝凉意,落在怀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