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翎就站在俩人旁边,看着他们紧紧相拥,抓耳挠腮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能分辨出我们都是谁吗?”
“你是言翎。”
霁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松开沈知依,接着依次念出几人的名字。
“你之前不是看不见吗?怎么一下就能认出来了?”
司影歪着头站在一旁,发间的兽耳抖了抖,半信半疑。
“气息不同。”
霁野把玩着沈知依的指尖,柔软细腻,叫人爱不释手。
“恭喜你眼睛复明,但你还没说,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墨筠对他是有些感同身受的,自己曾经生活在寂静之中,霁野也一直处于一片黑暗,但这些都比不上妻主重要。
之前几天的这个时间,妻主会因为反噬,而身体疼痛不已。
本以为妻主跟霁野结契之后,一切就会归于平静,却没想到刚才他会在屋内吐血。
这让墨筠不由担心,是否还有什么连霁野本人,也不知道的奇怪规则存在。
“对,这件事非常重要,你必须要交代清楚。”
沈知依瞬间变脸,严肃地看着霁野。
“是反噬转移的代价。”
他不习惯用很多言语去描述,也不想沈知依太担心自己。
墨筠回忆起,来到雪域高原这一路上,霁野的确偶尔会露出虚弱的神色。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是不适应长时间赶路,所以经常跟妻主商量,让大家停下歇息休整。
“可是你转移了,我每天给媳妇儿治的是什么?”
言翎觉得他在讲屁话,自己从五阶升到六阶,那可是实打实的。
“规则缚于阿栀,余痛难消,以示惩戒。”霁野话音顿了顿,目光描摹着沈知依的五官,“智者代承,苦楚倍之。吾亡,因果皆散。”
自从见到她强忍疼痛的时候,霁野便心里莫名不忍。
身为智者,他明知故犯,强行转移反噬,是藐视规则威严。
转移一旦开启,反噬的痛苦,会成倍叠加在智者身上,不仅腐蚀五脏本源,更会损耗寿元。
求助者有一个季度的时间去履约,但转承代价的智者,则只有半月之期。
半月后,智者身死,契约作废,求助者解脱,因缘尽消。
霁野对生活没有任何留恋,他已卸任智者之位,一切都有新一任接手。
自己本就单薄的亲情,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就被消磨殆尽。
除却沈知依,此生,他也不会再接受其他雌性。
当初并未解释清楚,就和沈知依达成交易,霁野也感受到她和兽夫们,始终对自己抱有的排斥。
所以,霁野赌了。
倘若十五天内,沈知依依旧不愿意接纳自己,他便坦然赴死,助她重获自由,不再被规则掣肘,不用受半分折磨。
赶路的那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神识,总是停留在沈知依身上。
那时霁野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听不到对方的心声。
爱上她,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而他,天生便属于她。
在两人真正结契之前,他没抱多大希望,心知缘分不可强求。
昨天,刚好是转移反噬的第十五天。
面对沈知依的撩拨,霁野无力招架,义无反顾与她共赴欢愉。
他兽生目前为止二十八年,仅有的三次私心,都用在了沈知依身上。
第一次,是见到她的第一眼,定下交易后再提条件。
第二次,是不忍她日日剧痛,愿赌上性命换她的心。
第三次,是明知她心存隔阂,仍旧甘之如饴地沦陷。
“那就表示知知以后,不会再受到那个交易的影响了?”
闻澈只关心沈知依,霁野疼那是他活该。
“不会。”
霁野颔首。
“所以这次吐血,是规则之力被你几次三番挑衅之后,给你扇的一嘴巴?”
言翎皱着眉,废了好多脑细胞,终于翻译出古风小生的酸话。
“可以这么…说。”
霁野的脸颊突然被沈知依拧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向对方。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替我承受了代价?早说我不就早跟你结契了嘛!”
沈知依气得又捶了他好几拳,眼眶微微泛红。
她就说那反噬的疼,怎么好像没他之前说得那么严重。
本来就是自己悔约,却差点害死了霁野。
是自己再晚一点做决定,那今天她就见不到对方了。
“我不想再逼迫你做决定。”霁野握住她的手,轻轻吹了吹,“而且阿栀已经很幸福,没有我的存在,或许会过得更好。”
“现在结契了,你哪儿都别想跑!”沈知依瞪了他一眼,攥紧自己的拳头,“不然…我就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阿栀开心,怎么都好。”
霁野轻笑一声。
“小嫂嫂,既然霁野兽夫没有大碍,那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商量由谁去当诱饵了?”
慕杊脸上挂着乖巧的笑,似乎并不是有意打断两人的亲昵。
“什么诱饵?”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无所知的霁野,和推门而入的殷暝,撞上了视线。
殷暝瞥了眼对方,随后冷嗤一声。
这鸟不光突破到八阶,看样子连眼睛也治好了。
什么杂七杂八的废物,都凑上来要依依救。
“黑猷专抓年轻的俊兽人,我们想扮作诱饵接近他。”
慕霄言简意赅地解释。
“你们打算派谁过去?”
殷暝双臂环胸,他倚着石壁,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必然是我,论样貌,家里没人比得过我!”
言翎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他摸出沈知依给的小镜子,自顾自照了起来。
“我支持大家一起过去,这样撞见黑猷的几率更高。”
狮弥看看四周,默默举手。
“黑猷九阶实力,十分凶险。而且他是我的仇人,当然由我去最合适。”
墨筠态度坚定,不肯退让。
“在我面前说实力?天冷给你冻傻了吧?”
殷暝嫌弃地瞥了墨筠一眼。
“全员出动太过巧合,独自出去也实在冒险。”
霁野沉默片刻,直言这两种方案,都行不通。
“我觉得,一切听从主人安排就好。”
怀澜安静敛眉,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知依身上。